不是凭空出现,也不是从柜子里钻出来。
更像是一直被压在那个位置里,现在终于被允许坐回现实。
梁予安抬起头时,脸色很白,像许久没见光。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圈,目光扫过廊灯、桌椅、站在前面的几个人,最后停在许沉手里的那张归还单上,像终于认出了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,“我晚读还没结束吗?”
这句问话一出来,许沉鼻尖几乎一酸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张单子推过去,让他按住右下角的确认栏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开始回座。”
梁予安低头,看着纸上的名字和座位号,手指慢慢落下去,像终于找到一块不再偏移的地。他按住那栏时,许沉清楚看见他掌心里那层近乎透明的薄影一点点沉实,像从纸里、从灯里、从那张空椅子底下慢慢回到了骨头里。
“继续找。”她没有停,转身又去抽下一张。
第二个被叫出来的是坐在第五排中间的女生。她出来时没有咳嗽,只是先把压在椅面下的一支笔握在了手里,像那支笔也是她的。第三个则从旧柜旁边的阴影里慢慢退出来,半边袖子还贴着纸屑,眼神却已经能认人了。
许沉不再问“你是谁”。
她开始一个个把人领回来。
每领回一个,教室里就少一分那种空得发冷的错位感。晚读灯下原本像被抽空的地方,慢慢被声音、呼吸、椅子移动的响动填满。有人回到座位上后先摸自己的课本封面,有人低头看手背像在确认自己还在,有人站在原地半天才敢坐下去,生怕一屁股下去又回到别处。
而许沉手边那叠归还单,也从一沓薄纸变成了一排排已经写过字的证据。
“还剩多少?”老何一边扶着刚回来的女生坐稳,一边哑声问。
许沉扫了一眼柜里剩下的条目,嗓子也有些发紧:“至少还有十几个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沈砚说。
他站在灯下,把总册末页翻到最后一格,笔尖在对应栏上做了个极轻的记号。那记号不是划掉谁,而是把谁锁定在回来的路径上。张靖安则把制度维护页重新压平,像在防止那些签名再次被纸张吞掉。教导主任站在一边,脸色越来越难看,却也终于不再试图阻止,只是看着一个个被领回来的学生,眼底那层旧得发黑的东西慢慢松了些。
许沉知道,他现在还不能算站到他们这边。
但至少,他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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