页,纸面先是空的,停了两秒,才慢慢浮出第一条记录:
七月三日,晚读教室封门演练完成,临时值守名册建立。
下面第二条:
七月五日,黑框备注首次启用,空位统一改写为待核。
第三条:
七月九日,旧实验楼三层恢复夜间亮灯,临取口径并入广播室。
每一条字都像刚被看不见的手从底下顶出来,墨色慢慢加深。许沉越看越心惊,这些记录和他们一路追到现在的每个节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,仿佛所有异常都只是这两个月里一次次落下的钉子,后来的人只是在钉子上盖了层新的漆。
她翻得很快,直到某一页时,手指忽然停住。
七月十四日。
临取流程第一次执行。
后面没有正文,只有一行极短的补注:因名单不足,先以备注形式留存。
许沉喉咙一紧。
“备注形式留存”这几个字,像一把钝刀,慢慢把她一路追来的东西全剖开了。原来那些名字从一开始就不是被认真记录、认真删除,而是先被降成备注,再从备注里一点点往下抹。黑框不是末端,是第一层阀门;临取也不是终点,而是让被抹掉的人还能在纸面上留下一条薄痕的临时接口。
“所以那些名字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一开始就被当成备注了。”
邱见深没答,只伸手翻到下一页。
七月十六日。
第一批回收对象未能完整归位,需追加校史侧记录。
七月十九日。
值夜老师签字权下放,广播口径改为统一处理。
七月二十七日。
旧位未清,需以黑框覆盖。
许沉看到最后一条,整个人都僵了。
“旧位未清”不是后来才冒出来的规则词,而是最早就写在这里。那些空出来的座位、被抹掉的姓名、总在晚读结束后多出的一层沉默,原来从一开始就被标记成“未清”,然后被系统顺手盖成了黑框。不是位置没人坐,是位置被故意留给要被吞下去的人。
“继续往后。”沈砚催了一句。
许沉深吸一口气,翻到八月页。那一页刚打开,整间屋子便骤然安静了一瞬,像所有翻页声都同时停了。纸上只有几行更简短的记录,字迹却比前面重得多。
八月二日,家长端同步接入试运行。
八月七日,缺失学生以“转班、请假、临时离校”三类口径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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