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际。
萧挽霜顺着师父的手指望去,看见那颗光亮渐盛、周边泛着一圈淡淡血色的星星。
她认得那颗星,从她出生开始,师父每晚必登观星阁,记录那颗星的变化。
“此谓‘狼星’,主兵戈杀伐。”师父叹息一声,眸中流露着道不明的悔意。
——同一片星空之下,时空的彼端——
那颗被师父指认为“狼星”的星辰,正散发出晦暗不明的血红光芒。
宫道的石板路上,内侍低垂着头,领着五六名打扮精致的女子碎步行进。
一路往霜华殿去。
霜华殿灯火通明。
殿内宽敞而简明,布局和从前没有什么改变,只是床榻用具一应转换,多是漆黑的颜色。
桓墨着一袭松散的黑色睡袍,长发倾泻,跽坐在案前执笔阅着上奏。
忽地,脑穴处一阵尖锐嗡鸣。他微闭眼,抬起左手轻揉太阳穴。
一旁侍从端来热茶:“陛下,请用茶。”
桓墨瞥一眼茶碗里的黑汤,那不是什么茶,而是他喝了两年,替他止头痛的药。
他嫌恶地将药推开,脑中的嗡鸣声不减反增。
“大王……”
一个极轻的模糊声音,如烟似幻,气息仿佛就喷在他耳廓。
桓墨蹙眉,未抬眼:“孤说了,不喝。”
“啪”——
他烦躁的将药碗扫落下地,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侍从慌忙跪地收拾。
“还我命来!”又一道截然不同的凄厉声钻入耳中。
桓墨执笔的手猛然一顿。
他抬眼,满室空阔,只见身旁跪地捡碎渣的侍从,和案旁摇曳的烛火。
可奇异的声音越来越多,汹涌地冲入他的耳际:垂死的哀求、战场的嘶吼、破城时百姓的哭嚎、无数男女老少的诅咒……
那些声音交叠,如潮水般激荡。
“桓墨!”
浪潮之巅,一道清晰凌厉的声音破浪而出。
他猛地起身,撞翻了案几,竹简哗啦啦落地,交织着他的笔迹和不属于他的几卷霜华殿前主人的“日记”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烛台变成流淌的血色,光洁的地面渗出深色黏腻的液体,空气里仿佛弥漫着腐臭、腥甜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那些液体渐渐汇聚成他熟悉的景象——堆积的残甲、插着断箭的土丘、夕阳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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