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一僵。
这是除了舅舅之外,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母亲。
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他倏地抬头,望向父王,但父王已将目光移开,没有再说下去。
“事情寡人已明了。”桓王坐回书案后边,“桓炽,你作为兄长,当友爱弟妹,以身作则,今日之事,你亦有错。”
“桓墨,”他看向小儿子:“寡人就罚你去落霞宫思过,没有寡人之令,不得擅出。”
落霞宫,和它的名字一样,属王宫中偏僻角落里的宫殿,远离王宫中心的一切。
也好。
桓墨想着。
他早厌倦了这里的虚与委蛇和勾心斗角。
……
当他搬进落霞宫之后,才发现自己高兴得有点早。
正因为落霞宫偏远,躲过宫中耳目,所以舅舅来找他“练功”越发频繁。
以前,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练上一两个时辰。如今,天刚蒙蒙亮,舅舅便又出现在他院中。
“根基不牢,地动山摇!再来!”舅舅十分严厉。
桓墨配合着重复这些他早就烂熟于心的招式。
也罢。
反正,他也无事可做。
他甚至还有时间种树。
他听舅舅说,母亲最喜梨花。
他便将满院种满了梨花树。
春天,满树梨花。
他常在花园里,一坐就是半日。
风过处,洁白的花瓣簌簌而下,恍若飘雪。
连舅舅见了这景象,眼神也会变得柔和:“你母亲老家闺阁,就有这样一片梨园。她小时候,总爱在花雨里跑啊,笑啊……”
舅舅轻轻地叹息:“那时的光景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桓墨摊开手心,接住几片飘零的花瓣。
花瓣洁白、柔软。
他怔怔地想:爱着这样花朵的母亲,真的希望他沾着满手的血污,去复仇,去掠夺,去坐拥一个用尸山垒起的天下吗?
她真的会为那样的儿子,感到骄傲吗?
梨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又是一年春,梨花开得如云如盖。
桓墨已在落霞宫禁足三年。
他躺在树下青石上,枕着手臂,透过花簇的缝隙,眼中映着无云的万里晴空。
“不忘!”
舅舅严厉的声音打破宁静。
桓墨坐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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