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个急于展示羽毛的雄鸟,揣着篇匆忙写就的策论,眼巴巴地凑到她跟前?像个暗地里较劲的稚童,因着那十几岁少年一个得意的眼神,便忍不住抛出些冷酷的见解,试图证明什么?
证明他比她眼中那个亲切的弟弟更有用?更值得她垂青?
夜风穿过廊柱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,卷得廊下的灯笼晃出一片凌乱的光影。
桓墨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因书房暖意和她短暂注视而漾起的、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,已彻底平息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愚蠢。
他拢了拢衣袖,将那份突如其来的陌生躁动与自厌死死压入心底,头也不回走进东苑沉沉的夜色里。
……
这一头,萧挽霜在书房独坐了片刻,压下袭来的困意,终是伸手,展开了桓墨带来的竹简。
字迹峻峭凌厉,如孤峰拔地。
所论的是她几年前提出推行改革之策中的一条,如今这条政策的弊端逐渐显露,发展下去恐将之前的成效蚕食殆尽。
她方才在批阅文书时,便是在烦恼此事。
她一口气将桓墨所书读完,那策论见解独到,笔锋锐利,一针见血。寥寥数语便点破关键,给了她不少启发。
她指尖抚过那些尚带墨香的笔记。
这些当真只是他仓促写就的吗?
脑中蓦然浮现出前世城楼初见——他眼中的戾气如择人而噬的凶兽,他麾下铁骑血踏山河、杀人如麻的“战绩”历历在目。
桓墨此人,若不行差踏错,不走那极端的疯魔路,本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
她将竹简仔细卷好,收于柜中。
彩春悄无声息地收拾茶碗点心:“公主,这杏仁酥驸马似乎没动,要不要……给东苑送些去?”
萧挽霜想到桓墨吃糖糕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又想起他和萧冉在一起时微妙的气氛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摆摆手:“他既不喜欢,何必勉强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萧挽霜如常在西苑校场练枪。
回来时,竟看见弟弟萧冉已经坐在北苑花厅里,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来的方向。
“阿姐!”一见她,萧冉立刻跳起来:“我起得早,想着和你一起用早膳!”
“十四岁的人了,平日该学着稳重些。”萧挽霜用长姐的口吻提醒道。
她接过彩春递来的布巾擦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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