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持续了一个时辰。三队进退有序,配合默契,没有出现大的失误。六百人在山谷里练了一年,这份成果拿出去足以让任何一支诸侯军队侧目。
合练结束,公子吕请寤生训话。林川走到队列前面,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地响。他看着眼前这六百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,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学军训时的教官。那个教官是退伍兵,训了半个月,临走时对全班说了一句话:我教的不是让你们打胜仗,是让你们在战场上多活几分钟。
他开口说了一句话。六百人安静听完,没有山呼万岁,但每个人握戈的手都攥紧了一点。
回到谷口临时搭的军帐中,公子吕让人把三个队长叫进来。戈队队长叫原伯,是制邑守将原繁的侄子,说话瓮声瓮气;弓队队长叫子服仲,是子服的堂兄,沉默寡言但箭术极精;车队队长叫子车,驾得一手好车,能在窄道上转弯不减速。三人进来后列坐两旁,公子吕开门见山,说三队配合的雏形已经跑顺了,但弓队撤得太慢,戈队合拢太早,中间有三拍的间隙足够敌方骑兵从侧翼切进来。三个队长各自记下了自己的问题。
林川等公子吕说完才开口。他问了一个公子吕没有提到的问题:车队冲锋时弓手能不能在车上放箭。帐中安静了一瞬。公子吕说战车是用来冲阵的不是用来站弓手的,车上已经有御手和戈手,再加弓手超重,车轮吃不住。林川说不必每乘车都加,车队第一排冲在最前面的五乘车,戈手换成弓手。冲锋时弓手先放箭压制敌方前排,战车撞进去之后弓手跳下车从侧翼包抄。这不叫战车配弓手,叫车弓协同。他说得轻描淡写,帐中却没人接话。几个队长面面相觑,公子吕的眉头压下去又松开,松开又压下去。
公子吕问这个法子是从哪学来的。林川说读书悟的,顺手把子都从京地捎回的帛条举到油灯旁边,橘黄的光透过绷紧的弦痕映在帐壁上,像一根被拉满了还没松手的弓弦。他在心里想这不过是现代军事史课上讲过的车步协同雏形,西方叫chariot shock tactics,翻译过来就是战车冲击战术,核心就是用战车先撕开敌方阵线,步兵跟进扩大缺口。但春秋早期的战车多用于将领单挑,成建制的协同冲锋极少见。他没办法跟公子吕解释什么叫“协同战术”,只能说读书悟的。
公子吕没有追问。他认识寤生十几年,知道这个侄子从小就喜欢看简牍,武公书房里的兵书他十岁就读完了。他从来不信寤生“沉迷音乐不理朝政”的传闻,但他也从不点破。三队队长领命出去试验新车弓协同战术,帐中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