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按实数配给,实报实发。虚报人马,查出来当众鞭三十。蔡司马,你报多少?”
蔡国司马张了张嘴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说出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。
“报一千五。”
“实数呢。”
沉默。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蔡国司马身上。他的手按在膝盖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一千一。”
“少的那四百人,粮草去哪了。”
蔡国司马没有回答。祭仲在帐帘边轻轻咳了一声,替他答了。
“蔡国去年大旱。”
林川没有追问。他把炭条搁下,说四旬之内补齐缺额,实报一千一,按一千一配粮。蔡国司马的手从膝盖上移开了,低低应了声“诺”。
林川竖起第三根手指。“阵型。虎贲军和郑军居中,申国弓手居左,蔡、息、随、陈四国步卒居右。唐国为前哨。”
唐国主将忽然开口了。他说话的口音很重,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降,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。
“郑伯,唐国的兵是猎户,不是阵兵。你让唐国顶在最前面,我的人拿竹矛对上楚国的铜戈,一个照面就碎了。”
“不是让你的人去送死。楚军战车冲锋时中间会留出通道,让蛮兵和猎户先冲,消耗敌方箭矢,然后战车跟进碾压。唐国兵是猎户,熟悉楚地山势,楚军怎么用猎户你就怎么避开。你的人不接车战,钻林子,砍马腿。”林川看着唐国主长涂满靛青的脸,“你的人在山里跑起来比战车快。楚军的战车进了林子里,马腿就是最脆的靶子。砍马腿不用铜戈,削尖的竹矛就够了。你的人钻林子砍马腿,砍完就跑,不要缠斗。每砍断一条马腿,一乘战车就废了。”
唐国主将沉默了。他把兽牙项链攥在手心里,手指慢慢松开。然后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。
“砍马腿。这个唐国会。”
林川把帛片推到桌子中间。三件事交代完了——旗号、粮草、阵型。
“明天开始操练。操到所有人闭着眼都能听懂旗号和金鼓为止。”
散帐时诸将鱼贯而出,息国主将走到帐门口又折回来,把佩剑往地上一拄,问了一句憋了半天的话。
“郑伯,楚国这次来了多少人。”
林川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熊通把江汉之间所有能上战场的男子全征了。具体数目还在查,但斥候报回来的楚军火把,从汉水西岸往南,连绵十几里。”息国主将把这句话在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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