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上的青筋暴起,一边撬一边吼:“再撑一下!大娘你再撑一下!马上就好!”他的后背被钢筋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柳絮还看到一个小姑娘,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撕破的碎花裙子,一个人站在废墟边缘。她安静地在那站着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同样灰扑扑的布娃娃。她的眼睛很大,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空洞。柳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她面前那堆瓦砾下面,压着一双大人的腿,那双灰白色的腿上面有灰尘和血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砖石的碱味、混凝土的灰粉、断裂的煤气管道的刺鼻气味和人体伤口特有的铁锈味搅在一起,混成一种让人胃里翻涌复合味道。远处有几处起火点,黑烟滚滚地往上冒,把半边的天都熏成了铅灰色。隐约传来有人在喊“关煤气”,有人抱着水盆往起火的方向跑,脚步声凌乱而仓皇。
哭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一片,而是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。近处是嘶哑的呼救,远处是撕心裂肺的痛哭,更远处是断断续续的呻吟。这些声音汇在一起,在废墟上空盘旋不散,像是一首没有谱曲的哀歌,每一个音符都狠狠的扎在人的耳膜上。
但在这铺天盖地的绝望里,柳絮也看到了一丝隐隐的希望。
那个光脚扒废墟的男人终于等来了帮手,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旁边的废墟里跑过来,二话不说就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扒拉。三个人的手扒的满手都是血,但没有一个人想着停下来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被一个路过的中年妇女扶了起来,中年妇女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擦掉孩子脸上的血,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碎的饼干塞到孩子手里,然后拉着母子俩往相对开阔的空地走去。
那个发呆的老人,被一个年轻姑娘搀着胳膊从门框上扶起来。姑娘说了句什么,老人没动,姑娘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第一次大了一些:“爷爷,走,这里不安全。”老人终于站起来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。姑娘轻轻拉了他一把:“走吧,爷爷,走吧。”老人的脚步这才缓慢而沉重地重新迈动。
而那些撬预制板的人,已经从一个变成了四个。又有人从废墟里拖出一根钢筋,加入了这场无声的接力。
柳絮站在这片废墟和尘土之间,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,脸上是被热风卷来的灰烬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以为自己对这场灾难有足够的心理准备,她看过数据,甚至来之前仔细看过视频,甚至读过幸存者的回忆录。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,当那些数字变成眼前一个个活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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