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脆枣。
大儿子一家四口还在西屋里睡得深沉。昨晚大孙子闹着要跟奶奶睡,被他妈拎回去的时候还不乐意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。刘春想到这里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一下。
非常轻微的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。刘春手里的扫帚停在半空中,她抬起头,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。枣树上的叶子还是纹丝不动,没有风。炉子上的水壶轻轻晃了晃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刘春这辈子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,有着那种从战场经历生死活下来的人独有的直觉。她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喊出声,大地就裂开了。
那是一种人类语言完全无法描述的巨响,不是雷声,不是爆炸,而是地球本身在咆哮。脚下的土地像一块被人猛力抖动的毯子,刘春整个人被掀翻在地,手里的扫帚飞出去老远。她趴在剧烈晃动的地面上,听见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,那是房屋倒塌,砖墙碎裂的声音和一种更可怕的、沉闷的、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隆隆声,那声音像是大地在嘶吼咆哮着。
她亲眼看着自家的院墙在她面前轰然倒塌,砖石飞溅,扬起漫天灰土。院子里那棵长了十几年的枣树在剧烈地摇晃,树根从泥土里被硬生生扯出来,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西屋的屋顶塌了半边,瓦片像雪崩一样往下滑,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柱子!老大!老大媳妇!”
刘春趴在地上,拼尽全力嘶喊出声,可她的声音在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微弱得像一根针掉进了大海,毫无波澜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往屋里冲,可大地的每一次晃动都把她重新摔回地上,她的膝盖磕在碎砖上,疼痛差点让她没忍住,手掌被碎石子划破了,血和灰土混在一起。但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屋里还有人。那是她的家人。
地震整整持续了十几秒。在这十几秒里,时间像是被拉成了一根无限长的钢丝,每一毫秒都切割着人的神经。
当大地终于停止了第一波最猛烈的震颤,世界陷入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,那是一种被彻底摧毁之后满目疮痍的寂静。
刘春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。她的左腿在刚才的晃动中被什么东西砸中了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,但她咬着牙,踉踉跄跄地往西屋的方向跑。西屋的屋顶塌了一半,房梁斜斜地横在废墟上,砖头瓦砾堆成了小山。她用手去扒那些砖头,指甲盖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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