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书郎是察事厅的智囊团,人数众多,个个博学多才,通晓古今,平日里在典藏库深居简出,恨不得住在楼里。
虽然没有实权,却是察事厅极为重要的一群书吏。
杨判官脸色略有缓和,沉声道:
「伯衡,你原是星槎渡的谍子,本官念你诚心悔改,又断了前程,故而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。你确实也没辜负本官期许,为察事厅取来日晷底座。只是,察事厅有察事厅的规矩,即便左丞再青睐你,本官也不得不留个心眼。」
开始打明牌了……颜时序顺坡下驴:「是属下莽撞了,判官有何指教?」
他很清楚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破阵的公式虽然短暂镇住两人,但存在先射箭再画靶的可能,并不能完全说服两个生性多疑的老情报员。
进一步验证他是否具备出众的算数天赋,是必然的。
杨判官缓缓道:「你既然通过算数破了阵法,本官亲自出一张明算科的卷子,你若能在十题中答对八题,本官就信你。」
明算科的卷子?颜时序吓了一跳。
明算科是科举,尽管他理科成绩还不错,但两个世界的教学体系不同,他一个练习时长二十天的学子,题都未必能看懂。
颜时序擡起下巴,倨傲道:「明算科的那群庸才,给我提靴都不配,判官想考校我算术才能,其实很简单,不需要卷子。」
杨判官眯起眼:「怎麽说。」
颜时序道:
「我献上税法改制之策後,仍然觉得不够圆满,与道学馆直学士、同窗请教後,得知天下田亩丈量一事,历来弊病丛生,难以精确核算,尤其是遇到斜田,必立垂线拆分勾股,若地形梗阻,则无从下手。
「江南道地形复杂,这种情况尤为明显。乡绅、百姓,常开辟斜曲地块,以此逃税。」
地方官府在丈量田亩时,若遇到不规则的田地,最常用的方法是拆分成直角三角形,利用勾股定理计算。
上至主簿,下至田役,都只会算直角三角形。
遇到非直角三角形,就傻眼了,往往敷衍了事。
杨判官缓缓点头:「确实如此。」
颜时序道:「於是,我便琢磨出一套可以测算所有三角的口诀。」
杨判官耳边仿佛有焦雷炸开,他怀疑自己听错了:「你说……你有口诀能测算所有三角?颜时序,此事不可儿戏。」
颜时序语气平静:「自非儿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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