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衣再次飞入夜空。
颜时序原地等待,约莫十分钟,他听见了雪衣清脆的啼叫。
今夜没有月色,星子寥落,景行坊漆黑一片。
循着声音疾行,雪衣的叫声每隔十息响一次,颜时序不停校准方向,最终停在一处土墙起伏的民宅外。
院子里,汉子们饮酒畅谈声飘出墙外,夹杂着「饮胜」、「多谢兄长款待」等吆喝。
院中栽着一棵槐树,摇曳的烛光映在叶片上。
颜时序正要推开陈旧的院门,里头的声音忽然停了,随後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:「外面的朋友,深夜来访所谓何事?来者是客,不如进院饮上一杯。」
发现我了?颜时序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。
他现在是官,不是匪。
院门没锁,颜时序一把推开,只见院中列着六张食案,每张食案边都有四个汉子席地而坐,身下铺着苇席。
这些汉子露着胸膛和双臂,每个人身上都有紮青,短刀、槐木短棍等武器,或放在手边,或靠在案边。
全是市井恶少。
刑二就在其中,他正一脸敌意地审视着踏入院中的颜时序,显然没有认出这位曾经的师弟。
刑二身边,是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子,穿着宽袖圆领长衫,戴软脚襆头,气质儒雅沉稳,似乎是个读书人。
颜时序扫视众人,高声喝道:「本官察事厅缉事郎,有人举报,此地有细作聚众饮酒。尔等靠墙站好,本官逐一审问。」
说着,他扬起铜鱼符:「违令者,杀无赦。」
市井恶少们面面相觑,原本审视、戒备、敌意的目光,变得茫然和拘谨。
他们可不怕武侯,但很怕察事厅和天策军。
武侯没有断生杀的权力,察事厅和天策军有。
刑二更是脸色一变,和这些市井恶少不同,他身份特殊,决不能被察事厅的人关注。
这时,那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微笑道:「缉事郎办案,从不单独行动,阁下当真是察事厅的人?」
市井恶少们闻言,纷纷叫嚣起来:
「就是,缉事郎哪有单独行动的。」
「一看就是冒牌的,糊弄到老子面前来了。」
「某去打杀了这小子,诸位兄弟继续饮酒。」
中年儒生压了压手:「各位兄弟不要冲动。这位长官虽不是缉事郎,手中铜鱼符却做不得假。」
市井恶少瞬间哑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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