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味,铜盆的热水泡着染血的细麻布。
医者缝合好刀伤,剪断桑皮线,把银针交给学徒。
学徒用滚水浸泡银针,再以烈酒清洗,穿入桑皮线,交还给师父。
医者旋即缝合手臂、大腿和後背的刀伤。
学徒站在一旁,专心致志地观看,时不时用热汗巾擦拭师父额头、脸颊的汗水。
「呼……」
医者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银针交给学徒,自己拿起汗巾,仔仔细细擦拭脸庞。
「刀伤看着吓人,但未伤及脏腑、骨骼,缝合後,休养七日便能痊癒。颜缉事体魄异於常人,如此夸张的刀伤,竟能自行止血。」医者感慨道:「老朽行医多年,只在人境後期的武者身上见过这般体质。」
所以要赶紧救治啊,伤口这麽快止血,我都不好解释!颜时序问道:「可需忌口?」
医者笑道:「荤腥辛辣之物忌口,七日里不要动武。」
两人对话间,学徒为他贴上膏药,再用细麻布条层层包裹,圈圈缠绕。
「多谢!」颜时序道:「本官要休息了,你们下去吧。」
医者带着徒弟退出值房。
颜时序扫开衣物,露出底下盖着的护心镜、镔铁刀,他把两样物件藏好,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,慢悠悠地喝着。
今晚一连串环环相扣的布局,必须有足够精准的情报支撑,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,靠的不是布局者的智慧,靠的是强大的情报网。
成照方必须掌握的情报,是围剿西山据点的队伍实力,以及明宗日晷藏在哪里。
符合两个条件的,有谁呢。
察事厅的四位判官、两位堂下缉事、重要岗位上的吏员。
当然,北衙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就看日晷底座到手的情报,察事左丞透露给了谁。
接下来就等左丞回来了。
希望这位大宦官没有死在西山据点。
……
西山,山谷。
李希声浑身浴血,皮甲遍布刀痕箭孔,头盔早已在搏杀中遗失。
他扶着一棵油松,大口喘息,目光警惕地盯着下方山坡,皮甲执锐的成照军正在休整。
察事厅的缉事郎没有休整,争分夺秒垒滚石,每个人都喘着气,汗水和血水沾满全身,早已精疲力竭,但没人敢松懈。
李希声挪开目光,透过林子,俯瞰不远处的山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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