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旅与新编第一师一部在抚顺煤矿区坚守了整整一个多月,阵地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,士兵们蜷缩在矿渣垒起的街垒后面,用所剩无几的迫击炮弹与日军反复拉锯。
第八师团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突破了煤矿区外围的两道防线,攻入了矿区的边缘地带,前锋距离抚顺城防核心阵地只剩下不到一公里。
四平方向同样吃紧。第二十师团从长春抽调的一个联队在四平以北向第十五旅发动猛攻,梁忠甲的部队从铁岭一路打到四平,几乎没怎么休整,弹药储备也降到了危险线。
梁忠甲亲自跑到了最前沿的团指挥所,对着话筒给手下三个团长下了死命令:“四平丢了我提头来见,谁先撤我先毙谁。”
顾长柏在沈阳城防司令部里同时盯着南线和北线的战况。
南线的追击已经到了极限,新编第三师和第四师已经咬住了第二师团的尾巴,但部队连续急行军一天一夜,弹药和体力都已经消耗殆尽。
北线的防御更是岌岌可危,第十五旅和第十九旅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他给刘尧宸打了个电话,命令南线追击部队在海城以北停止前进,巩固既占阵地,准备应对日军的反扑。
同时从沈阳城防部队中又抽了一个团,连夜派往四平方向增援梁忠甲。
放下电话,他盯着地图上从辽阳到海城的那条红线,从辽阳一直画到海城以南,这条线以南是营口,是日本所谓关东州的门户,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窗口。
他对刘尧宸下了最后一道底线命令:给新编第三师和第四师划出停止线,避免部队追得过深被日军反咬一口。
新编第一师残部作为预备队留在海城以北,随时准备增援南线或回援北线。其余各部继续向营口方向压迫,夺取更多的阵地,最大限度将日军压缩回大连。
东京陆军省会议室里,气氛比满洲的冻土还要冰冷。
南次郎陆军大将坐在长桌主位上,面前摊着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紧急战报,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击,节奏越来越快。
金谷范三站在地图前,指挥棒点在辽阳至海城一线,第二师团撤退的红色箭头触目惊心。
“第二师团险些被合围,多门二郎被迫放弃辽阳,退守海城以南。”金谷范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指挥棒从海城继续向南移动,点在了关东州的门户营口,“支那军队的番号比战前多出了至少三个师。整个南满地区,我们只占了不到一半。如果没有顾长柏,帝国陆军现在已经饮马山海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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