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什么,就被推到了众人面前。
“见过樊郎君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像蚊子哼哼,说完便又低下了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,手指绞得发白。
柳氏不满意地推了她一把:“大点声!这是你未来的……”
“柳氏!”杜茂源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满堂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,目光在杜茂源、樊义山、柳氏和杜五娘之间来回移动,像在看一出不知何时开场、也不知如何收场的戏。
杜茂源转过身,面对樊义山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,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。
但那双眼睛不是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像埋在灰烬下的炭火,表面上看不见火星,踩上去才知道烫。
“七娘虽然走了,”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柳氏进来前的话,“但某还有别的女儿。”
樊义山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贤婿不必担心。”
杜茂源继续说,“樊杜两家联姻,盟约不改。三月前,两家婚契上原就没有写明与贤婿成婚的是杜若。是七娘也好,是五娘也罢,只要是我杜家的女儿,便算不得违约。”
灵堂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滋滋声。
樊义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话,旁边令狐曲已经先开了口。
“杜节使,”令狐曲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,干净利落地切开了灵堂里凝滞的空气,“此事不妥。”
杜茂源转过头,目光落在令狐曲身上。
令狐曲不避不让,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:“婚约虽未写明是哪位娘子,但三月前定亲之时,满京城都知道,与樊兄定亲的是杜家七娘,不是五娘。如今七娘尸骨未寒,就要让五娘替嫁,传出去,不怕天下人笑话吗?”
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被杜茂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杜茂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令狐曲,看了很久,久到灵堂里的空气都开始发紧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像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。
“令狐郎君说得有理。不过——”
杜茂源话锋一转,重新看向樊义山,“某倒是没想到,贤婿对七娘,竟用情至深如此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樊义山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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