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与你的婚约——”杜若一字一顿,“退了吧。”
樊义山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,唯一漏了她竟会主动退婚。
既然今日要退婚,三月前,又是何苦?
“你……”樊义山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怎么?”杜若挑了挑眉,“樊郎君不愿意?”
“不是不愿意。”樊义山下意识地否认,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。”杜若打断了他,语气不重,却不容置疑,“这门婚事,本就名不正言不顺。你是我爹强逼来的,或者说是我强逼来的,如今我不过是还你自由。我会让我爹把婚契还给你。从今往后,你是你,我是我,两家婚约一笔勾销。”
她说完,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像是在表示“话已说完,你可以走了”。
樊义山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他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动。
这门婚事压在他身上三个月,像一块千斤重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摆脱它,辞官、逃婚、甚至想过一死了之。如今杜若轻飘飘地说了句“退了吧”,这块石头就这么被搬开了?
他不信。
“七娘子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爹……他会同意吗?”
杜若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他同意,还是不同意?”
杜若的反问让樊义山愣了愣。
“樊郎君还有别的事吗?”
这是逐客令。
樊义山站起来,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七娘子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竟有些五味杂陈。
杜若摆了摆手,像是在赶一只飞过的苍蝇。
“不必谢。以后咱们桥归桥、路归路,各不相干。”
樊义山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他回过头,看着桂花树下的少女。
日光穿过枝叶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坐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竹子,清瘦、孤峭,却自有一种不折的韧劲。
走出杜家大门的时候,秋风迎面扑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。樊义山打了个寒噤,拢了拢衣领,加快了脚步。走出百来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——
“樊兄!”
他回过头,看见令狐曲从巷子那头急匆匆地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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