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的头顶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,目光里有压抑了数年的屈辱,有隐忍了无数个日夜的愤怒,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近乎残酷的快意。
“朕的祖父,”他的声音不大,缓慢地用力地割开了大厅里凝滞的空气,“是怎么死的?”
没有人回答,没有人敢回答。
武宗从玉阶上走下来,靴子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宦官吴克明!”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在念一份死亡判决,“意图谋反,逼宫篡位,亲手害死了朕的祖父。”
他站在御阶中央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群臣。
“大州素来就有阉党为患!!”
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施舍的脊背上。
“朕的曾祖父,晚年沉迷丹药,是谁在丹房里敬献的方子?是宦官!”
“朕的祖父,寝殿遇刺,是谁把禁军调离了宫墙?是宦官!”
“朕的父亲,先帝文帝,在位时励精图治,可晚年被软禁在宫中,连奏折都递不出去,是谁把先帝困在了那座牢笼里?”
施舍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金砖那一瞬间,他以为武宗会说出他的名字,可武宗没有,武宗只是沉默了一瞬,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到了他身上。
“也是宦官。”
轻飘飘的几个字,像落叶,像雪花,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,割下去不见血,却能割断骨头。
施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朕登基以来……”武宗转过身朝玉阶走去,背影在烛火中被拉的很长,投在金砖地面上像一个正在隆起的山脊。
“数年里,朕每批一份奏折要先让人过目,每见一个大臣要先让人安排,每下一道圣旨要先让人掌印,”他在玉阶前站定,转过身,面朝群臣,“朕这些年到底是皇帝,还是一尊被人摆布的泥塑木雕?今天朕想问问诸位爱卿……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喷薄而出的锋芒。
“郑柱要勤王,勤的是哪个王?逼宫逼的是谁的宫?篡位篡的是谁的位?郑柱是施舍的人,满朝皆知,天下皆知,若郑柱要逼宫篡位,那幕后主使之人除了施舍还能是谁?施舍,朕问你,你要杀朕吗?”
施舍跪在地上,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想起数年前他亲手将武宗扶上龙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