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里炸开了锅。老道的桃木剑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捡都没捡,转身就往后门跑;摇铃术士的铜铃脱手飞出,叮叮当当滚了一地,他也顾不上捡,连滚带爬地翻出了窗户;其余术士一哄而散,有人撞翻了桌椅,有人踩掉了鞋,有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,嘴里喊着“我不干了,编制不要了”之类的话。
片刻之间,跑得干干净净。铺子里只剩下京兆尹、师爷和地上那具还睁着眼睛的尸体。
京兆尹站在窗前,透过缝隙看着巷子里那团黑影,他的腿在发抖,手也在发抖,但他不能跑。他看见那团黑影缓缓飘到永泰楼门前,停了一瞬,然后穿墙而入,像水渗入沙子般直接从墙壁上穿过去了。
尔后,楼里传来一声惨叫。
京兆尹闭上眼睛。
这一夜,平康坊又死了两个人。
京兆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衙门的,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着那二十几份刚签好的契书,墨迹还没干透,签了契书的人却一个都不剩了。
师爷端了一碗热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,茶凉了,他也没喝。
“大人……”师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,“那些术士跑的跑、死的死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京兆尹闭着眼睛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三日之期才过去一日,已经死了六个百姓,还死了一个刚签了契书的术士。招募来的二十几个人,跑得一干二净。明天如果还拿不出办法,后天他就得把脑袋送到宫里去。
“还有没有人?”他声音沙哑地问,“报名的人还有没有没来的?”
师爷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到桌前,翻出那摞名单。他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,手指在一张纸上停住了:“大人,还有一个。”
师爷将那张报名单递到京兆尹面前:“杜若,泾原节度使杜茂源的小女儿,您昨天说先放着,一直没召见她。”
“你之前说这个杜七娘子经历过海难之后,便能通鬼神,会法术?”京兆尹看着师爷。
师爷忙道:“传言是的。”
“去杜府。”京兆尹站起身,一把抓起官帽扣在头上,“现在就去!”
京兆尹的轿子在杜府门前落下时,天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。师爷上前拍门,拍了半晌,门房老刘才披着衣裳趔趄着跑来,一边揉眼睛一边嘟囔:“谁呀?这天还没亮。”
“京兆尹大人驾到,速速开门!”
老刘一个激灵清醒了,手忙脚乱地拔下门栓,将大门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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