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尘笑了笑:“杜五娘子是聪明人,何必装糊涂?令堂生前在寺里求了一道符,价值两万两银钱,她付了一万,尚欠一万。如今贫僧上门,不过是求杜五娘子把这笔尾款结了,天经地义,不过分吧?”
杜五娘的脸色白得像纸。她想起那间密室里黄布包裹的符咒,那些写满生辰八字的纸条,以及那碗了尘灌进她嘴里的符水。
她的喉咙深处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冰凉而黏腻,像一条蛰伏的蛇,吓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“方丈,”她抖着声音努力稳住,“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。我娘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。你说她欠你银子,可有字据?可有契书?可有旁人作证?”
了尘的笑容没有变,眼里却多了一份冷意:“五娘子,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。令堂欠的这笔账虽无字据,却有因果。你在大相国寺密室里看见的那些东西,想必还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威胁我?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发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
“贫僧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五娘子若不信,可以去官府告发贫僧,京城里的衙门你随便去哪一家,把你在密室里看见的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,看看有没有人信你。你以为没有官府的庇护,大相国寺的香火能像如今这般鼎盛?”
杜五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了尘笑意更甚:“五娘子,贫僧今日来不是来逼你还债的,贫僧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。”
“什么明路?”
“只要杜五娘子愿意继续替贫僧办事,令堂欠的那万两银钱便一笔勾销。非但如此,贫僧还可以保你杜家上下平安,你父亲在天牢里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。”
杜五娘死死盯着他,眼眶里的血丝越来越多:“方丈,我已经替你在三司会审上当场指证了我父亲,把他推上了谋反的罪名,你还想怎样?”
了尘摇摇头,脸上的笑容忽然收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、不带任何伪装的冷酷的脸:“五娘子,你在三司会审上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说出来的,贫僧可没有逼你。你大义灭亲,送你亲爹上断头台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关贫僧什么事?”
杜五娘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:“你……”
“贫僧只是给了你一道符,那符不过是让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。你恨你爹,恨他偏心杜七娘,恨他从不把你放在眼里,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,不是贫僧让你说的。贫僧的符只是给了你一个开口的勇气。”
杜五娘的眼眶终于兜不住泪水,两行热泪滚落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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