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倒影都在做着与铜像本体不同的动作,像无数个独立的个体,各自为阵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佛号从君澜身后传来,君澜感应到是一个凡人,修为平平,没有任何威胁。
果然,了尘方丈从甬道中走了出来,身披灰色僧袍,手持念珠,假模假式。
“本寺乃清净之地,外人不得擅入。施主深夜来此,所为何事?施主若无要事,还请速速离开。”
君澜没有理会他,而是面向那尊铜像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前,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在掌中凝聚,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月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炙热。
了尘的脸色大变,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君澜:
“施主不可!那铜像与法阵相连,你若动手,整个密室都会坍塌,你我二人都会被埋在这里!”
君澜没有动,她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逼近。
是铜像脚下的法阵中心传来的,那个漆黑的井里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君澜的手掌猛地转向了尘,银白色的光芒从掌中射出,将了尘整个人罩在里面。
了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着往后滑了数步,后背抵在了甬道的墙壁上,动弹不得。
君澜收回手,面向法阵,银白色的光芒重新在掌心凝聚——
就在此时,密室四周墙壁上那些铜镜同时发出了嗡鸣声。
所有铜镜,大大小小数十面铜镜齐声共鸣,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君澜的耳膜。
镜面开始发黑,从边缘向中心蔓延,像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扩散。
黑色的镜面中开始浮现东西,先是模糊的影子,然后是人形的轮廓,最后是一张张扭曲到极点的面孔。
那些面孔挤在镜面上,像被压在玻璃下面的虫子,五官扭曲变形,嘴张着无声地尖叫。
它们的眼睛全是黑色的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空洞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君澜看着这些东西,眼神冰冷。
控制它们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将这些邪祟的魂魄从他们的本体中剥离出来,囚禁在这些铜镜里,日复一日地用它们来滋养那尊铜像和法阵。
这些残魂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,只剩下最原始的两种本能:吞噬和杀戮。
一面铜镜碎了,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,五根手指细长扭曲,指甲足有两寸长,泛着乌黑色的光泽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手,第三只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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