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头那扇关着的门——里面住着他最爱的人。他看了几秒,转身走了出去。
凌晨的大理,天还没亮。苍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洱海的水面上泛着淡淡的月光。周牧尘站在民宿门口等网约车,夜风吹起他的衣角。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了,他没有裹紧外套,抬头望着夜空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他以为他会在这里待很久,久到她愿意原谅他,久到她愿意重新牵起他的手,久到她愿意跟他回家。计划赶不上变化——念念的一场病就把他从千里之外召了回来。他不是不回来了,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不是不想告诉她,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网约车到了,他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子驶出小巷汇入主路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,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他想起了刘一菲——她明天早上发现他不在的时候,会怎么想?也许会生气,也许会失望,也许会以为他放弃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说念念病了?那是他的女儿,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女儿。
她可以不介意吗?他不敢赌。
飞机穿破云层,窗外忽然亮了。不是灯光,是月光。云海在脚下翻涌,月光洒在云层上铺了一层银霜。他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,心里却越来越暗。念念,他的女儿,他才抱过一次的女儿,此刻正在医院里发着高烧叫爸爸。
他不能不去。
天刚蒙蒙亮,飞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。他走出航站楼,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口的杨云兮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,头发乱糟糟地披着,脸上没有化妆,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。一夜没睡,从昨晚打电话到现在,一直在医院守着念念。
“念念怎么样了?”周牧尘走过去,声音沙哑。
杨云兮的眼眶红了。“还在烧,三十八度六,比昨晚降了一点,但还没退。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。”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周牧尘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忽然疼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。她从来都是骄傲的、从容的、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的女人。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,一个孩子生病了、无助的、害怕的母亲。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——他没有资格碰她,也没有资格安慰她。
“走吧,去医院。”
车子驶入京都儿童医院的地下车库。周牧尘推开车门走下来,脚步很快。杨云兮跟在后面,几乎小跑着才能追上他。他没有叫她慢一点,因为她知道,他比她还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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