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落着一片纸灰,风一吹,灰末只打转,不往远处跑,门槛边粘了薄薄一层。
周栋左右扫了一圈,骂声压得更低了。
“你看见没,一听这个字,全装聋子。真他妈默契,我都怀疑这街口挂的不是招牌,是免责声明。”
瞎伯冷笑了下。
“你这小子嘴欠,命还浅。再嚷,街里没人敢沾你。”
“谁稀罕你们沾。”
“嘴上横没用。”瞎伯抬起下巴,“你昨晚没开门,所以人还全乎。再往下,运气能不能接着站你边上,得看你同学。”
周栋那股冲劲一下泄了半截,转头看陈既安。
“他连昨晚的事都能扯上......”
陈既安蹲下身,和瞎伯隔着蓝布平视。
“昨晚敲门的,是人还是别的东西。”
瞎伯竹签一停。
“这个也没价。”
“你让我来北栅门,总得给句能用的话。”
“我让的?”瞎伯哼了声,“帖让你来,你冲我讨什么债。”
陈既安盯着他,没让。
“那就按街上的规矩来,我问一句,你回一句。我不白拿。”
“你拿什么换。”
“我今天不把帖再露给别人看。”
瞎伯嘴角抽了下,干巴巴笑了一声。
“会做买卖。”
周栋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,心说这俩人一老一少,一个睁不开眼,一个快被逼疯了,聊出来的劲头倒跟地下交易似的。他原本还想把帖抢过来拍桌上,狠狠干一把“你给我说人话”,这会儿却没敢伸手。昨晚那三下敲门还卡在耳朵里,早上前台那句“监控黑了”,到这会儿都没散。
瞎伯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我回你两句,多了没有。第一,帖不能乱给人看,尤其不能过手。你自己翻,自己收,自己做。谁伸手接,谁跟你一块担。担不担得住,各看命。”
周栋骂了句脏话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那你刚才还摸!”
“我瞎,不等于没数。”瞎伯把手缩回袖里,“再说,我摸的是边,没拿帖。”
陈既安心口沉了沉。昨天下午在便利店,周栋确实接过去看了两眼。好在没出大事,可罗启阳穿许野那双鞋就摔了,谁敢打包票这中间没沾上别的东西。
他接着问。
“第二句。”
瞎伯把竹签横在缸口,声音压低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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