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猛说:“可是——”
陈东征打断他。“没有可是。执行命令。你是旅长,不是小孩子。你知道什么是大局。”
赵猛立正敬礼。“是。”转身走了。
沈碧瑶从里屋走出来。“赵猛还是不服气。他这个人,认准了的事情,不容易转弯。他觉得对的东西,谁说都没用。”
陈东征说:“他知道轻重。嘴上说说,回去还是会执行。他是旅长,不是小孩子。他知道什么是大局。他要是真不懂,我也不会让他当旅长。”
沈碧瑶看着陈东征。“你也不情愿?”
陈东征沉默了一下。“是。但我是军长。我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。我的决定,关系着四万多人的生死。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”
当天下午,陈东征单独来到第十分校,找黄维谈话。两个人在黄维的办公室里坐下,黄维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陈东征开门见山。“黄学长,报告我看了。意见我接受了。军官培训,我会落实。政工体系,我会调整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黄维说:“你说。”
陈东征说:“我们可以改名字,改措辞,但事情不能停。对老百姓好的事,还要做。对士兵好的事,还要做。不能因为怕被人说,就不做了。老百姓的心,不能丢。”
黄维沉默了一下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东征,我理解你。你在敌后,需要老百姓支持。没有老百姓,你打不了仗。但你也要理解上面。上面怕什么?怕共产党渗透。你的部队跟新四军合作,上面已经有人不高兴了。军统那边有人告状,辞修兄替你压了。但压得了一次,压不了两次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我的意见是:事情照做,但不要留把柄。宣传上的东西,该收的收,该改的改。不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共军的那一套。标语换了,口号改了,但事还是那个事。老百姓得了实惠,谁管你叫什么?”
陈东征说:“好。我回去就办。标语换掉,口号改掉,但规矩不变。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换成不扰民、不害民。意思一样,说法不同。”
黄维说:“你在军事上,我放心。政治上,你太嫩。我不是要管你,是怕你出事。辞修兄把你交给我,我不能让他失望。你要是出了事,我怎么跟辞修兄交代?”
陈东征站起来。“谢谢黄学长。我明白。你是为我好。”
当天晚上,陈东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日记本。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黑乎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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