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，极小——“启”。界把玉片放在掌心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“启。开启的启。源帝留的这块玉，应该是一把钥匙。”他说，“但钥匙孔在哪？”
“在塔顶。”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界转头看他，“那扇铁门背后还有一扇门，在你打开铁门之前应该是看不见的，因为你没有灯。”界没有再问，他站起来，握着那枚玉片，转身朝望归塔走去。空跟在他身后，门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，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，跟了上来。
三人爬上望归塔顶。铁门还敞开着，和界离开时一样。他走进暗室，站在石台前，握着那枚玉片，弯下腰，把玉片按在石台侧面。玉片嵌进了那个凹槽里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石台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像齿轮转了一圈。石台表面的一层石板缓缓滑开，露出下面一个方形的凹槽。凹槽里放着一卷新的皮纸，皮纸用一根黑色丝线扎着，线头打着一种界没见过的结。
界把皮纸拿起来，解开丝线，展开。墨迹比第一份深，字迹也比第一份稳，像是同一个人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写的，笔法已经不一样了，落笔的力度明显更重。“我是第一任守夜人。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灯座底下的玉片。归源城底下确实有东西。源帝埋的，不是宝物，是一个入口。入口在望归塔正下方，锁住了，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，第一把钥匙你拿到了。第二把钥匙在谁手里，我不知道——我只知道，拿到第二把钥匙的人，已经在归源城里了。他也可能在等你。”
界把皮纸上的字看完了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折好放进怀里。门站在暗室门口，没有进来，烟杆叼在嘴里，但没有点燃。“归源城里有人在等你。”界从暗室走出来，站在塔顶边缘，看着归源城的街道。街面上的人还在走动，有人在铺子门口站着说话，有人在树下坐着乘凉。天还没黑，灯火还没亮起来，归源城看上去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这座城底下埋着入口。而第二把钥匙就在城里的某个人身上。那个人也知道他在找，也在等他。界站在塔顶，傍晚的风从塔顶吹过，带着远处田野和泥土的气息。身后那扇铁门还是敞开着，像一道被推开后没有再关上的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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