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拖走后，队伍骚动了一阵，但很快恢复了秩序。徐矩回到案后，提笔在那卷厚册上添了一笔：“查获河东盐商张四木符造假、夹带私盐一案，盐三百斤、车三辆充公。嫌疑人已移交巡检司。”写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这已经是本月函谷关查获的第六起了。自从朝廷统一关津查验制度、推行标准化符信以来，投机取巧的人就没消停过。有人伪造木符上的钤印，有人偷借他人的符，有人把明面上的货物做得无可挑剔、暗地里却夹带违禁品。但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，关津司这半年来摸索出的查验法门越来越多——看捆绳的勒痕、闻麻袋的气味、掂货物的分量，甚至每一块木符上刻的暗记位置只有查验官自己知道，伪造者根本无从下手。
徐矩重新翻出那卷厚册，翻到扉页，上面用朱笔抄着刘封登基后颁布的《关津查验令》节选。其中一条他几乎能倒背如流：“天下关津，查验所凭唯符信。无符者不得过关，符信不符者不得过关。守关者纵容者，与犯者同罪。关津司每季稽核一次，考课劣者罢黜。”
这条路是刘封亲手铺的。三年前他刚从蜀地进入关中时，沿途的关隘各自为政，有的归地方郡县管，有的被驻军把持，还有的干脆成了世族私设的“收税点”，过往商旅苦不堪言。正是在那时候，刘封在军帐中点了一盏灯，铺开一卷空白的帛书，对杜预、陈登等人说：“天下大定之后，首要之事是让货物流通、人心通畅。关津若不通，其他都是空谈。”
如今函谷关每日过关的车马平均三百余乘，通关时间从最初的三天压缩到了一天以内。标准化的符信体系让商旅有据可查、有法可依，而那些打着“行方便”旗号勒索钱财的旧关卡吏，大半已经被清退出局。
午时过后，徐矩换班休息。他走出关楼，在关墙下的茶摊坐下歇脚，正要喝一口热茶，远处一骑快马飞驰而来，马上驿卒翻身跳下，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：“徐大人！长安门下省急件！”
徐矩接过来展开一看，眉头微微一扬。公文是门下省关于“关津符信”新规的补充条例，其中一条说：即日起，凡持朝廷科举录取文书或军功授勋凭证者，过关免验符信，优先通行。落款处盖着门下省的大印和杜预的私章。
他看完后沉默片刻，将公文折好揣入怀中。这条新规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——读书人和有功将士的待遇上升到了与物资同等的级别。朝廷在借关津系统传递一个信号：这个国家最重视的，除了粮食和铁，还有人才和军功。
徐矩起身回到关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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