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八议。
崔邈瘫在地上,忽然嘶声道:"陛下!臣在朝二十年,从先帝入蜀到开国建制,臣献过粮、荐过才、修过《礼典》——"
"崔邈。"刘封站起来,缓步走下丹墀,停在他面前不足三尺处,"你的功劳,朕没忘。但功劳归功劳,律法归律法。你堂侄杀人,朕判他斩刑;你连坐之罪,朕念你三年前主持修《礼典》之功,免你死罪,削职为民,永不录用。这是'议功'——但不是律法上的议功,是朕个人的权衡。你明白差别吗?"
崔邈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望着一身玄色龙袍的天子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刘封把"八议"从律法中剔除,不是不认人情,而是把人情从法条里抽了出来。人情归人情,律法归律法,彼此不混。
"臣……领旨。"崔邈伏在地上,声音细若蚊蚋。
崔昶三日后在洛阳西市问斩。刽子手的刀落下时,围观百姓中有人喊了一声"好"。长安县尉刘平的遗孀在人群中哭得几乎晕厥,却死死攥着衣角没有倒下——她是亲眼看着判决书上的红印盖上去的。
案子了结的当天夜里,刘封把杜预和韩伯召进了东暖阁。
案上摆着三样东西:崔昶案的判例卷宗、一册《洪武律》律文、一份太史局收集的各州郡三年来断案差异的统计表。杜预翻开统计表时眉头越皱越紧——同样一桩"偷盗五贯以上"的案子,洛阳判杖四十,邺城判杖六十,江夏判徒一年,长沙判罚铜抵罪。
"律法写了,但怎么写、怎么用,各州各判。"刘封将三样东西推到两人面前,"朕要的不是天下人把律法背熟,朕要的是天下人判案时能有一个统一的标准。韩卿,你大理寺三年审了千余桩复核案子,能不能把每一桩判例按罪名分类,附在相应律条后面,编成一部《刑案汇编》?"
韩伯眼睛一亮:"回陛下,大理寺卷宗室存有开平三年至今全部复核案卷,共一千二百余件。若以罪名为纲、律条为目,每一条律文后附三至五个典型案例,写明案情梗概、引律依据、最终判罚,颁行天下各州县用作断案参照——臣以为,此法可行!"
"好。"刘封把《洪武律》律文推到韩伯面前,"你从明天起就办这件事。朕要明年开春之前成稿,三月内刊印颁行。"
韩伯领命,当晚便带着大理寺十八名书吏扎进了卷宗室。
三个月后,十二卷《刑案汇编》呈上御案。刘封逐卷翻阅,在卷首亲手写下序言——
"律者,国之准绳;刑者,民之性命。准绳不正则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