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从容应对:"日月者,光照天下;星辰者,垂象示人。唯天子受天命,以光明照四海,故独此三章以为至尊之服。至于诸侯以下,虽可用龙、山、华虫等,但不得以日月星辰饰衣。此自周礼以来,历代相承……"
"历代相承。"刘封重复这四个字,目光幽深,"汉制也是么?"
殿中霎时一静。百官皆知,陛下虽自承汉祚、追尊刘备为太祖,但登基以来每项改革都在有意无意地切割着与"旧汉"的牵连。如今"历朝相承"四字,在太极殿上已隐隐成了需要谨慎对待的词。
站在武将行列之首的姜维,身披新制的银甲——那是专为二品以上武官所设的"明光甲改制",肩覆铁叶披膊,胸前嵌镶圆护镜,腰间束狮蛮带。他听了这句问话,心中凛然:陛下这是在试众臣对"新制"与"旧章"的态度。
刘封将竹简缓缓合上,站起身来。他今日穿的是新制的天子玄衣,玄即是黑,乃上承天色之意;而下裳用黄,取象大地。肩头用金线绣着日、月、星辰三章,胸背则分列山、龙、华虫、宗彝等九章,合为十二章俱全。这身冕服是少府监花了三个月赶制的,用了蜀锦、苏绣、西域金线与岭南香料固色,费钱不可胜数。
但此刻,所有人看向皇帝的目光中,除了敬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——那是看见新事物时特有的审视。
"朕记得一件事。"刘封步下丹墀,走向群臣之间的甬道,"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北伐襄樊,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时,曹操曾议迁都以避其锋芒。彼时有人劝进关羽为王,关羽却指着自己那件旧绿袍说:'此袍乃先主所赐,吾终身不敢易色。'"
殿中武将皆垂首,有人眼眶发红。
"旧汉之威,在于其德;旧汉之衰,亦在于其制。一袍一冠,背负三十年君臣恩义。可天下有多少人,是靠这一身章服来辨认尊卑的?又有多少人,是靠这一身章服来求得上进的?"
刘封在殿中站定,目光从杜预扫到蒋琬,从姜维扫到文官末班那些初次面圣的寒门子弟。他们的官袍还是簇新的,但不乏浆洗过多次、打着细密补丁的旧袍——那是出仕不久、尚无财力更换新装的底层官吏。
"朕今日颁行《舆服志》,不是要与先汉争衣冠之高低,更不是要尽废周礼而自创一格。朕只问一件事:章服能否养廉?"
众人面面相觑。
刘封走回御案,将那卷《舆服志》重新展开,指着其中一条:"三品以上紫袍,五品以上绯袍,九品以上青袍。庶人不得衣锦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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