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父皇和母后也要回家了。
灵车西出洛阳,沿着驰道一路西行。时值深冬,秦岭飞雪封路,北风如刀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可送葬的队伍没有一个人退缩。沿途州郡的百姓闻讯自发出城,设路祭、焚纸钱、跪伏道旁,哭声连绵百里不绝。
行至第七日,灵车进入汉中地界。
刘承远远就看见了定军山。那山不算高峻,却在苍茫天地间横亘如巨龙伏脊,满山松柏被雪覆了一层又一层,青白交错,凛然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。他勒住马,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:定军山是块福地,你爷爷黄忠老将军在这里斩了夏侯渊,你诸葛亮叔父葬在山脚下,日后我若走了,也埋那儿。咱们老刘家的人,得挨着。
他当时不懂,如今懂了。
杜预策马上前,低声道:"陛下,武侯墓就在前方三里。太祖生前曾手书一封,吩咐若日后合葬,便依山傍武侯而居。"
刘承点了点头。他翻身下马,赤足踏上积雪的山道。草鞋很快被雪水浸透,寒意透骨,可他一步未停。身后,八名禁军抬着两具棺椁,小心翼翼地循山而上。沿途积雪没过脚踝,松枝上的雪团簌簌落下,打在棺盖上发出轻响,仿佛天地在替这对帝后撒着最后的纸钱。
到了半山腰,姜维早已领着兵士清理出一片平地。平地上站着一个人——须发皆白,颤巍巍拄着一根拐杖,是老卒黄崇,黄忠的嫡孙。他已年近七旬,朝廷累召不起,却在听闻灵车西归的消息后,独自走了三天山路赶来这里。
刘承上前,深深一揖。
黄崇看着两具棺椁,浑浊的老眼里滚下热泪。他颤声道:"陛下,老臣替祖父给太祖皇帝磕个头。"说着便要跪,刘承一把扶住。
"黄老将军,"刘承哑声道,"你祖父和父皇,定军山上的袍泽。今天,让他们团圆。"
黄崇哭得浑身发抖,终于还是跪了下去,朝着棺椁重重叩了三个响头。额头磕在雪地里,留下三个深坑。
午时三刻,吉时到。
墓穴挖在武侯墓东南三百步处,向阳背风,双穴并列,中间只隔一堵薄薄的石壁。下葬时,刘承亲手将父皇的棺椁放入左穴,又将母后的棺椁放入右穴。棺椁落底的那一刻,山间忽然起了一阵风,吹落满山松枝上的积雪,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倒悬的雪雨。
刘承跪在双冢之间,面朝两具棺椁,缓缓直起身。
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——一枚青铜打火机,刘封临终前封入金匮中的那枚,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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