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跪倒。
刘承喉头滚动,望着那片黑压压跪倒的人头,望着那些粗糙的铁锹和锄头,忽然说不出一个字。他转头看向杜预,老臣已经在抹眼睛了。
黄崇见状,猛地站起身来,转身朝南郑城楼一挥手:“擂鼓!祭灵!”
城楼上五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,咚、咚、咚——一声接一声,沉重如心跳。鼓声中,两千守军缓缓起立,齐刷刷转向灵车方向,刀剑出鞘横在胸前,枪尖朝天——那是军中最高规格的送别礼仪,叫做“兵拜”。
两千人同声开口,唱起了一首古老的军歌。那调子是当年定军山大捷后流传下来的《破阵辞》,被老卒们一代代传唱,词里带着血腥气:
“铁甲寒兮刀光冷,战马嘶兮鼓角鸣。男儿膝下有黄金,只跪天地与双亲。今日一跪送君去,来世再随君出征。定军山下埋忠骨,汉水涛涛作哭声……”
万人齐唱,声震四野。正唱到第三遍,官道西面忽然扬起一片烟尘。
刘承眯眼望去,远远看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约莫百骑,为首者白马素袍,身后跟着一辆粗木大车,车上堆满了白布。那马队冲到灵车前百步处齐齐勒马,为首者翻身跳下,快步奔来。
刘承看清那人面容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竟是张飞的孙子张遵。四十出头的年纪,浓眉方脸,活脱脱年轻时张飞的影子。他一身素孝,手里捧着一卷黄绸,跑到灵车前扑通跪倒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!末将张遵,奉祖母夏后氏之命,从成都星夜赶至!祖母听闻太祖灵驾西归,让末将带来当年祖父张飞为太祖大婚时所赠的那匹蜀锦,说……说让太祖裹着它入土,算是老张家最后一份心意!”
刘承接过那卷黄绸,入手沉重细腻,展开一角,果然是张飞当年送的贺礼——那匹蜀锦绣着猛虎下山图,针脚粗犷却气势磅礴,像极了张飞的脾气。锦缎边角已经微微泛黄,可见是珍藏了三十年的旧物。
刘承捧着那卷绸缎走到棺椁前,亲手将它覆在了战旗上方。黄绸落下的一瞬,风忽然卷起旗角,猎猎作响,像是棺椁里的人用最后一丝力气替自己拉了拉被角。
张遵身后那百骑同时下马,齐刷刷单膝跪地。随行那辆粗木大车上的白布被卸下来,竟是数百匹素白的麻布,从车上一卷卷滚落,铺满了官道两旁的泥地。张遵哑声道:“祖母说,她年纪大了走不动了,但这几百匹麻布,是成都百姓凑的,让太祖踩着白布上定军山——干干净净地来,干干净净地走。”
刘承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目光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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