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,武侯的谥号是什么?”
两人一愣。荀攸之答道:“忠武侯。”
刘承点头:“武侯入宗庙了吗?”
荀攸之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诸葛亮入蜀汉太庙是刘禅在位时追祀的,刘封称帝后虽未废此制,却也未曾再议增补。严格说来,刘封自己的庙制问题,确实是个悬而未决的难题。
刘承转过头,望向那两座并肩而立的坟茔。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两座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,水珠顺着封土慢慢往下淌,渗进泥土里。两座坟之间那道窄窄的甬道上,阳光照下来,像是铺了一条金色的路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朕想明白了。”刘承转回头,看着两位老儒,“父亲一生最怕被名分困住。他活着的时候,世族拿血脉说他不是汉室之人;他死了,你们又拿谥号说他应当如何如何。可是你们看看那两座坟——”
他抬手一指:“武侯的坟,太祖的坟,两座坟并排而立。你们觉得,需要什么谥号才能让武侯和太祖分个高下?需要什么庙制才能让后人记得他们?”
荀攸之和郑玄辩同时转头望向那两座坟茔。晨光中,诸葛亮墓前的柏树与刘封墓前的松树冠盖交错,枝叶在空中握在一起。风吹过时,松柏同时摆动,连沙沙声都是同一个调子。
郑玄辩忽然跪了下去,伏地叩首:“臣……狭隘了。”
荀攸之沉默片刻,也缓缓跪下,低声道:“臣只想着宗法礼制,却忘了太祖与武侯之间,本不需要礼制来界定。他们……是并立的。”
刘承低头看着两位老儒,伸手将他们一一扶起,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:“父亲留下碑文‘汉太祖刘封’,没有谥号,没有庙号。那就这样。后世子孙来祭,看到的是‘汉太祖’三个字,旁边是‘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’。功业在身,仁义在邻,这座山上两座坟并立一天,汉家魂就在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提高声音:“传朕诏命——定军山自此为汉家圣山,二陵永禁樵采,不得侵界。陵前不设神道石兽,不建享殿配庑,只植松柏,只立石碑。碑文依太祖手书,一字不改!”
山风将他的声音送下山去。山坡上尚未散尽的百姓齐刷刷跪伏,玄甲军叩甲应声,那匹卧在松树下的白马忽然抬起头来,长长地嘶鸣了一声,声音清越,在山谷间回荡不绝。
刘承转身走向那两座坟茔,在两座碑前各自站了一刻。他对着父亲的碑低低说了一句“儿子走了,过些日子再来看您”,又对着诸葛亮的碑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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