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碑前蹲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瓶。瓶里装着洛阳宫后园中的土，是他出发前亲手挖的。他将那抔土倒在碑脚下，与定军山的黄土混在一起，又拍了拍。
“父亲，母亲，洛阳的土也带来了。往后这座山，连着洛阳城了。”
正说着，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。刘承回头，见杜预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坡来的——老臣一向稳重，极少这般失态。杜预手里攥着一卷帛书，面色发红，声音带着少见的激动：“陛下！洛阳急报！半个时辰前到的！”
刘承起身接过帛书展开，目光扫过那些字迹，手微微一颤。
帛书是尚书省连夜送来的，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：“正月初一卯时，洛阳城中万余百姓自发聚于宫门外，持香烛素幡，跪请将太祖灵位入太庙，以天子礼春秋奉祀。领军者——”后面写了一个名字，刘承看到之后怔住了。
领军者，关银屏的贴身侍女，年过六旬的孙嬷嬷。当年关银屏殉情那夜，是她最后一个陪着太后，替太后梳头换甲，送她最后一程。刘封驾崩后，孙嬷嬷一直在洛阳宫中守着太后旧居，半步不出。谁也没想到，正月初一的清晨，这个六十三岁的老宫女会拄着拐杖走到宫门外，朝着上万百姓喊了一句话。
帛书上原样抄录了她的话：“老身伺候了太祖和太后三十年。太祖活着的时候，从没说过自己配不配。今天老身替他问一问——你们说，他配不配？”
宫门外万民齐声：“配！”
帛书末尾写着：“至午时，自发聚集者已逾三万，太庙门前列素幡如雪，禁军未敢阻拦。百姓持香跪候，称若朝廷不准，便跪到正月十五。”
刘承攥紧帛书，指节发白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将帛书叠好收入怀中，转回身面朝石碑，弯腰深深一揖。
“父亲，您听见了。不用等朝廷的谥号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声音忽然拔高，对着山下那片广袤的汉中平原喊了一句：“他们给你了！”
回音在山谷间荡了三次，一声比一声远。松涛声应和着，像是谁在山顶上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牛二单膝跪地，四百老卒在他身后一杆接一杆将枪插进泥土里，枪缨在晨风中翻卷如黑色的火焰。刘七放下铁锹也跪了下去，头埋得很低。
刘承站在两棵新栽的树苗之间，望着那两块墓碑，良久没有动。
后来，当刘承率玄甲军返回洛阳时，他下令宫门大开，允许百姓入宫祭祀，以太祖生前亲笔写的那十六个字为牌位灵文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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