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什么错都能犯,唯独不能丢了哨位。洪武十九年他刚接管雁门时,曾在全军大会上说过一句话:"你们丢的不是堑壕,是身后几百里百姓的命。一个人丢了命,一万个人赔。划算不划算,你们自己算。"
从那以后,雁门关的哨兵再没丢过堑壕。直到昨晚。
文鸯走进帅帐时,炉火正旺。炭盆里烧着几块干牛粪,热烘烘的气味裹着松烟弥漫在帐篷里。他拧了一壶冷水浇在胳膊上洗去血迹,然后扯过一件半旧的羊皮袄披上,在案前坐下,铺开一张兽皮地图。
地图上雁门关以北两百里的范围标着十几个鲜卑部族的驻牧地。他用炭笔在狼头部的标注旁画了一个圈,又在旁边的贺赖部、独孤部、拓跋部分别画了三个问号。炭笔停在拓跋部上面最久——拓跋部的老首领死了,新首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去年秋天曾派使者到关下,递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:"你们汉人的硬骨头死了,这雁门关还能硬多久?"
文鸯当时只回了一个字:"滚。"
那使者回去后,拓跋部再没派人来过。但文鸯知道,这种安静比喧嚣更危险。
帐帘忽然被掀开,一阵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。一个精瘦的老军侯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:"将军,趁热喝了。您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。"
文鸯头也没抬:"放下。"
老军侯把碗放在案角,却没走,搓着手站在旁边欲言又止。文鸯终于抬起头来:"有话说。"
老军侯咽了口唾沫:"将军,末将昨儿夜里巡关时,听见几个新兵在嘀咕。他们说……说太祖驾崩了,汉家要乱了,这雁门关守不守得住还两说。末将把他们骂了一顿,但末将心里也……"
"也什么?"
老军侯把下半句咽了回去,低头不吭声了。
文鸯放下炭笔,端起那碗羊肉汤喝了一口。汤很烫,烫得他眉心拧了一下,可他没有停,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碗,把空碗搁回案上,抹了一把嘴上的油。
"老周。"他叫了老军侯的姓,"你在雁门关守了多少年了?"
老军侯愣了一下:"洪武十四年来的,算到今年……十三年了。"
"十三年。"文鸯点了点头,"那你告诉我,这十三年里,雁门关被攻破过吗?"
"没有。"
"鲜卑人打进来过吗?"
"也没有。"
文鸯站起身,走到帐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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