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辈儿有人见过太祖爷,说他左脸上有道疤,骑马的样子跟座山似的。”
“那是你爷爷眼花了吧。”
“你爷爷才眼花。”
两人笑骂了几句,各自扛起锄头散了。
刘承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两个农人的背影消失在麦田深处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他想起父亲当年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你坐龙椅,不是为了让人跪你,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心种地。”如今这些农人不知道站在田埂上的便服老者是谁,但他们知道市易务会护着粮价,知道堤坝不会垮,知道边关不会破。这就是父亲要的东西——让所有人都不必记住皇帝的名字,只要日子过得下去,便够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暮色从终南山那边漫过来,将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青蓝之中。城头的赤旗在夕照中依然翻卷,旗影投在城墙上,如同一道流动的朱河。
回宫之后,刘承在书案前坐了很久。他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,提笔蘸墨,想写点什么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窗外暮色渐深,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从宫墙上看下去,像一片洒在大地上的碎星。
他最终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:“青山。”
然后搁了笔。那两个字下面空了大半卷竹简,什么都没再写。
那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他走过了很多地方——汉中的大营、定军的松林、长安的宫阙、洛阳的旧台。最后他站在一片茫茫的江水上,头顶是满天的星辰,脚下是流淌不息的河水。父亲站在江对岸,隔着宽阔的水面望过来,左颊的疤在星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刘承想喊一声“父皇”,却发不出声音。江水滔滔,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,却始终没有消失——像一颗落入河中的星,沉在水底,永远不会被冲走。
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。春光从窗棂间透进来,暖洋洋地铺了满室。内侍在门外轻声问是否要传早膳,他应了一声“传”,然后坐起身,看了看案上那卷只写了“青山”二字的竹简,将它卷好,放进了书柜深处。
那年秋天,有行人路过定军山,在山下的野祠中歇脚。祠中的“过客星”画像已经斑驳得看不清轮廓了,但案上的油灯还亮着。行人在祠中留宿一夜,第二天清晨离开时,在山道上遇见了守陵的老卒。
“那祠里供的是什么星?”行人问。
老卒想了想,说:“供的是一个过客。”
“过客?”
“嗯。来过,改了这天下,然后走了。”
行人回头看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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