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萱儿——!”他一声声的呼喊。胸腔快要炸裂了,里面汹涌着一股剧烈的酸楚,如万千刀剪,绞切着他的脏腑,那似乎都是妻子的名字凝聚而成,他必须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,才能缓除那巨石填压般的沉重。“萱儿——!”血气,很腥,喉头凝噎住了,胡不为只觉得胸口骤然一快,一团热物从口中喷了出来,黑暗便笼罩了他。
再次醒来,已是夜深时分。
第一个映入眼帘的,是秦苏哭红的双眼,原本雪白俏丽的脸庞,此时几乎全无血色了。贺老爷子等人都在,看见他睁开眼睛,赶紧推过七十二针陆浦给他查脉。
雪白的帐顶上,一大片猩红之迹。胡不为浑浑噩噩,仿佛什么都看得见,又似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的妻子,再也见不到了,他活着还有什么趣味?胡不为忽然感觉到说不出的疲惫,只想阖上双目,永远沉睡下去。等待他的是这样绝不可接受的事实,他还塑魂回来作什么?还不如无知无觉,就那样痴呆下去,至少,那个时候他不会有悲伤。
“爹爹。”小胡炭低低的哭声,就在床边,不知道谁把他叫过来的。
儿子,他还有儿子,儿子叫胡炭。
凄凉之感象根尖锐的长针,扎入了变得象石木一样的心脏。僵死的地方,倏忽感觉到了痛楚。胡不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不停歇的笑着,气息渐渐不够了,他开始咳嗽,但仍在笑,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涌出来,从颊上不断滚落,****了枕头,淌入口中,咸咸的味道,很象血。
这其实是一场梦。是的,一场噩梦而已,天下哪有什么鬼魂,哪有什么妖怪,他过去几十年都没碰上,为什么突然就遇上了?什么妖怪妹子,什么罗门教,什么青龙士,他胡不为一定是太累了,做个梦都那么沉,连这些细节都编得出来。
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庄户农夫,读过几本书,偶尔骗骗人,这也不是什么大恶大奸。为什么会让他遭受这样的磨难?家破人亡,离乡背井,这太没有道理了。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天道从来都是最公正的,不是么?
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,怎么会遇见这样可怖可惊的事件?而且一连串的劫难源源而生,这岂只是祸不单行?祸患成堆的涌来,招架都招架不住,为的是什么?假的,一定是假的!这一定是梦。只要把这个梦做醒了,他的萱儿会回来的,他会象以前的许多个日子里,帮萱儿描眉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喜鹊跳到蔷薇上,喳喳报喜。
钉子。灵龙震煞钉。胡不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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