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有一根炽烈的长针贯入脑海,感知尽无,胡不为耳鸣如雷,就此人事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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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之下,四野弥清。人在空中,身下树林一片莽莽苍苍。
秦苏嗓子已经哑了,感觉到咸腥之意涌上喉头,可她仍在长声哭喊。激烈之声空山回荡,宿鸟不忍听闻,尽扑飞远去了。
天很黑,怎能黑过眼前此刻?胸口很痛,如欲撕裂,但比起心里千刀削剐般的剧痛,这点小痛又何足并论?!
半里长的斜坡,成了一道生死之途。年来奔波苦,千山万水走过那么多路,却没一条路象这半里地一样难行和遥远。这半里距离,一头是天,一头是地。埋葬了她一生****,将使她用余下的生命和悲伤来走完。
人之悲极,莫若于生离。
情之惨切,无过于死别。
她刚刚尝到两情相悦的滋味,一年彷徨始有托寄,这时厄运却来了,人生最凄最惨的两事却倏忽落到她眼前。她拿什么来招架,拿什么来抵抗?
秦苏颤着身子,还隐约怀着最后一丝企盼。但在刹那,这企盼便被击得粉碎。山上传来群尸的尖鸣,刑兵铁令开启了,冰冷的气息袭上后背,虽有羽毛抵御,仍然寒不可当。
再过半炷香,寒气全收。
这时候秦苏知道,胡不为已经无幸了。
“胡大哥——”扭头向背后疯狂叫喊,却哪里还有回音?山腰之上,一重雪帘悬在当空,正缓缓散化,便如一块挂着挽布的巨大墓碑。
小胡炭此时想也知道父亲终于离开他了,在秦苏怀里扭股糖般挣扎,只叫:“爹爹!爹爹!我要爹爹!”
林中风涛响起来,骤然变急,呼呼啸声便如万鬼齐哀。空中两个人悲痛欲绝的哭喊,瞬间全被这尖利的风声掩盖下去。
人有爱欲,故生忧,故生怖。别人的惊怖或会有圆满,她的忧怖却只得到这样的结局。秦苏心中瞬间便被强烈的恨意填满了。天下人人都有命运,只是她,胡大哥,命运为何却远比别人多难?一次又一次的与不幸相遇,终于不得保全。她该向谁愤恨?
冷月不知言,矜持悬中天。
秦苏奋起摇摇晃晃飞行,好几次心灰意懒,只想就此停住翅膀,掉落下地摔个粉碎,随胡大哥走便是了。可是每次心刚硬起,听见怀中小童低低的哭泣,便心如刀剜。这是胡大哥惟一的骨血,他的希望,范前辈和胡大哥最后关头把胡炭托付给她,秦苏岂能辜负他们的遗愿?
内心反复争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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