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绷紧僵硬了,如临死敌。这是身体在遭遇生死危机之时自然而然作出的反应。
他从来不知道,风雪砂石,这些没有生命的死物,竟然会在这种状态下变得如有感知一般,被激发出如此强烈而鲜明的憎厌情绪。他感应到了这片雪地浓烈直如实质的敌意!那股竭力要将推斥出去,将他撕扯粉碎,然后再吞噬掉的恶意几乎无处不在,弥漫天空与大地,庞大又清晰,明确无比!
就如同突然置身于成千上万手持利刃的敌军阵中,眼前万千人,无不带着对自己的刻骨仇恨,下一刻间就要扑上身来,将自己撕碎!这是比落入万刃刀丛还要可怖的绝境!
目中眼泪直流,那是被雪地强烈耀眼的白光所刺伤。耳中嗡鸣作响,尖锐的风声如同铁丝穿过头颅,寒气枪戟般刺入身来,他却无法抵御。血液将要停流,巨大的恐怖之感无可抑制的涌上心头,让他心脏不受控制的急剧跳动起来,几乎便要挣破胸腔跳荡出来。脑海中一潮一潮的惶恐和无助,渐渐淹没他的理智,一次比一次汹涌,一次比一次巨大!他此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那便是下一刻他就要死了!他决计活不下去!这些狂风,这些雪粒,这些雪层上深深浅浅的吹痕,无一不带着疯狂的毁灭之念,都具备着夺走他性命的威力!他惊惶的捏紧了拳头,瞬间便像是全身血液都被抽空一般,唇面皆白。
倏忽间,他发现自己呼吸艰难起来。哪怕张大了嘴巴拼命呼吸,肺中也吸不到一丝空气。胸腔里窒闷堵塞的感觉越来越沉重,整个人就像被不知名的怪兽吞入腹里,又像是被深埋入冰冷无比的银液之中,眼前尽是耀目白光,而自己却无法移动,无法呼吸,甚至无法思想!
这是多么可怖的威力!陷身势中,别说要有行动,甚至连思维能力都在瞬间被冻结!胡炭拼命收束着灵台最后一线清明,一个劲的在心底狂喊:“不要怕!不要害怕!这是假的!他不是真的想害我!”然而若是这般自我开解便能解开借势境的威逼,那‘势’字又怎可能被苦榕当成最高层次的争伐技巧说给他听?才抗了不到两息,胡炭便被那可怕之极的压力碾压得神智将消,从初时的浑身僵硬变得簌簌发抖,再然后变成毫无动静,如同狂涛之中的小蚁一样,再也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,整个人陷入浑噩之中。只消苦榕再将雪势发动片刻,便会彻底摧毁他的意志。
毫无意外,胡炭失去了知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仿佛是过了数日,甚至数月之久,耳中听见秦苏关切的呼喊。小童才猛的呼过气来,大睁开眼睛,小脸上一片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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