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脚夫扛起麻袋,转身往院里走。转身的当口,眼睛不经意往街对面的茶馆扫了一圈。
另一个脚夫在车上递货,余光始终停留在经过的两个巡警身上。
“普通脚夫只顾脚下,生怕摔了货扣工钱。这几个人,余光全在控场。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,本能改不掉。”
郑耀先碾灭烟头,神情收敛。
“这粮行,早换芯子了。”
“何止换芯子。”梁承烬视线上抬,越过粮行高高的马头墙,停在屋顶一角。“看那个烟囱。”
青砖砌的烟囱,比旁边的建筑高出一截。
砖缝里的灰浆还没干透,颜色比旧砖浅。砌得歪歪扭扭,突兀得很。
“那个位置,正对街口。视野开阔,没有死角。”
梁承烬声音压得很低,“上面架一挺九二式重机枪,形成交叉火力网,整个街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这不是粮行,是个堡垒。黑田贤二给我们挖的坟。”
郑耀先搓了搓冻僵的手,重新打量周遭。
天光大亮,街面上热闹起来。
“对面那家茶馆。”郑耀先指了指,“老板提壶倒水的架势,腰板挺得太直。修鞋摊那个老头,拿锥子扎鞋底,手腕发力的方式是握匕首的反手刺法。”
梁承烬点头。
四周布满了暗桩。
明面上的粮行是诱饵,周围的商铺是收网的绳。只要锄奸队踏进这条街,插翅难飞。
中午。日头升到最高。
街角驶来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速很慢,引擎声低沉。
轿车没有悬挂普通牌照。
车窗拉着黑色的帘子,看不清里面。
车子在粮行门前没有减速,平稳地绕着外墙开了一圈,压过街边的积雪,转入另一条岔路,消失在视线里。
“黑田贤二的车。”郑耀先报出一串车牌号,“错不了。防弹玻璃,加厚钢板。这老小子挺惜命。”
“他在视察战场。”梁承烬站起身,拍打工装上的灰土。
等街上恢复平静,梁承烬提起铁锹。
“六哥,走,去后巷。”
两人扛着工具,溜边摸进粮行后面的窄巷。
巷子里终年不见阳光,阴冷潮湿。
地上堆着烂菜叶和煤渣,散发着霉味。
梁承烬走得很慢,视线在地面扫视。
走到一处凹陷的水洼旁,他停住脚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