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疯了。
从义胜堂被血洗的那一夜开始,这座城市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充满了火药和仇恨的桶。
梁承烬这根被点燃的引信彻底引爆了它。
锄奸队的报复来得比日本人想象的更猛烈、更不计后果。
不再有计划,不再有目标甄别。
所有队员化整为零,如同黑夜中的幽灵,在天津的大街小巷里对任何一个落单的日本人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。
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日本侨民刚从居酒屋出来就被拖进巷子里,第二天被人发现时,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。
一个日租界的巡逻小队在换防的路上,被屋顶上扔下的集束手榴弹连人带枪炸成了碎片。
甚至连日本领事馆的一个三等秘书在去相好家厮混的路上,都被人从黄包车上拽下来一刀割断了喉咙。
暗杀、爆炸、冷枪……
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在津日本人的头顶。
他们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——那种走在自己“征服”的土地上,却随时可能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夺去性命的恐惧。
日租界彻底变成了鬼城。
商铺关门,学校停课,到了晚上连条狗都不敢在街上晃悠。
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多田骏的办公室里,咆哮声一天比一天响亮。
“八嘎!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指着新上任的特高课负责人武田信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一个梁承烬、一个几十人的锄奸队,就把整个天津搅得天翻地覆!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武田信低着头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他的前任黑田贤二为什么会吐血而亡了。
这个梁承烬根本不是人。
他是个疯子,一个彻头彻尾、没有任何底线和规则可言的疯子。
你跟他讲谋略,他跟你拼刺刀。
你跟他拼刺刀,他跟你玩命。
你跟他玩命,他拉着你一起下地狱。
短短一个星期,在津日本人死伤超过百人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,这是一场失控的、席卷全城的地下战争。
多田骏终于意识到,单靠特高课和宪兵队已经无法控制局面。
他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华北局势的决定。
他绕过了南京政府,直接以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的名义向东京大本营发去了紧急电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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