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“天朝上国”的脸面与威信,更关乎帝国最核心的地缘安全。朝鲜一旦沦陷,辽东将直接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,女真各部必生异心,蒙古也可能趁机南下,九边防线将腹背受敌,整个帝国的东北屏障将彻底崩塌!届时,北京将永无宁日。
“绝不能让倭奴过江!” 万历皇帝罕见地露出了杀伐决断的一面,尽管那决断中,仍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惊怒,“着兵部,速调辽东、蓟镇、 宣府精兵, 火速入朝援剿! 着户部、 工部, 筹集粮饷、 军械, 不得有误! 着礼部, 安抚朝鲜使臣, 告诉李昖, 朕必为他做主!**”
这一次,万历没有“留中不发”,没有“着部议”,而是直接、明确、且急迫地下了旨意。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停滞、锈蚀了多年之后,终于被外部的致命威胁,强行唤醒,发出刺耳而艰难的轰鸣,开始缓慢而笨拙地启动。
然而,战争的初期,明军的表现,却与皇帝的决心形成了残酷的讽刺。
首批入朝的明军,以辽东军为主,统帅是祖承训。他们轻敌冒进,以为日军不过是“放大版的倭寇”,在平壤城外,不顾朝鲜盟友的劝阻,贸然发起强攻。结果,在日军严密的铁炮阵列和依托城防的顽强抵抗下,损失惨重,副将史儒、千总张国忠、马世隆等皆战死,祖承训仅以身免,狼狈退回鸭绿江以北。
平壤初战惨败,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明廷的轻敌幻想。日军并非乌合之众,其战法、装备、士气,都远超预期。而明军,久疏战阵,将骄兵惰,器械朽坏,情报不明,与朝鲜军协同不力……所有在和平时期被掩盖的弊端,在真正的强敌面前,暴露无遗。
朝堂之上,主和之声再次抬头。有人认为,为“属国”耗费国力,得不偿失;有人认为,应“固守辽东”,让朝鲜“自生自灭”;更有人私下议论,是否可“以夷制夷”,利用正在乞降的王滶海上力量,袭扰日本后方?
但万历皇帝和以兵部尚书石星为首的主战派,顶住了压力。他们知道,此战已无退路。朝鲜若失,辽东必危,国本动摇。皇帝下诏,罢免作战不力的将领,紧急启用老将李如松(名将李成梁之子)为提督蓟、辽、保定、山东军务,充防海御倭总兵官,全权负责援朝战事。并从全国调集精锐,包括戚家军旧部(浙兵)、白杆兵(四川石柱土司兵)、以及宣大、蓟辽边军,二次入朝**。
同时,一场围绕战争物资与情报的、看不见的暗战,也在东海与黄海的海面上,悄然展开。
日本,九州名护屋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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