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哥说过，不能连着工作好几个小时不休息，那样容易焦虑。
她答应了，所以她得做到。
苏羽保存好文件，把笔记本合上一半，从椅子里站起来。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，楼下的树秃了一片，几个老人裹着厚棉袄在小区里慢慢地晃悠。
苏羽靠着窗台，看了一会儿。
脑子空下来之后，昨晚的事就一件一件地冒了出来。
手机店里，风哥翻到她和母亲的聊天记录，眉毛一下就皱了起来。
他问她，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他。
她慌了，第一反应还是道歉。
对不起，怕你担心。
对不起，我习惯了。
对不起，我以后不会了。
她说了好多好多遍对不起。
可风哥一点都不高兴。
他看着她，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忘不掉。
比生气更让她害怕的，是失望。
苏羽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，慢慢闭起眼睛。
小时候，母亲总说她让人失望。
考试没考好，做事不够快，甚至只是哭得太大声，都能换来一声叹气，或一句冷冰冰的责备。
起初她还会解释，后来便不说了。
她学会抢在母亲开口前认错，学会把委屈咽回去，只盼着那阵坏情绪快些过去。
那时的她太小，不明白母亲的失望并不全是她的错。
她只知道，只要让母亲失望，接下来就没有好日子过。
她已经受够了，也怕够了，再也不敢承受另一个人的失望。
所以，比起风哥生气，她更怕风哥失望。
生气至少还有声音，能让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失望却像一道关上的门，让她连挽回的机会都摸不准。
苏羽睁开眼，望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。
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，转身回到桌边。
风哥说得对。
她确实是这样的。
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，每次都没做到。
焦虑症犯了，她忍着不说。
手被油溅了，她忍着不说。
切肉撞伤了指关节，她依旧忍着不说。
母亲一次又一次给她发相亲对象，催她回去，她全都一个人扛着，一个字都没跟风哥提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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