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业先行平反的消息传出去后,京城热闹了一整夜。
但这热闹和前几日不同。
前几日,是看顾府笑话。
今日,是听一个冤死多年的名字重新被人提起。
苏承业。
这三个字,被从旧案灰尘里翻出来,重新贴在刑部告示墙上。
不再是“江州罪官”。
也不再是“诬告之人”。
而是——
江州旧案苦主,原江州通判苏承业。
只这一句,就让许多人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。
有人不认识他。
有人听过他。
也有人曾经见过他。
一个老书生站在告示前,眼眶红了半天。
旁边年轻人问:
“老先生,您真认识苏大人?”
老书生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当年在江州做通判,穿的官袍总是洗得发白。”
“水患时,他在堤上搬沙袋。”
“盐户闹事时,他一个人坐在盐场门口,跟那些盐户说了半夜话。”
“那时候江州人都说,苏大人是个傻官。”
年轻人不解。
“傻?”
老书生抬袖擦了擦眼角。
“是啊。”
“别人做官是往上爬。”
“他做官,是往泥里踩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怎么会贪银?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没有人笑。
也没有人急着接话。
过了很久,有人轻声道:
“如今总算清白了。”
老书生摇摇头。
“清白本来就是他的。”
“只是被人还晚了。”
这句话传开后,刑部外街又安静了很久。
清白本来就是他的。
只是被人还晚了。
……
监察司总衙。
昨夜那顿热饭后,陆寻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至少他自己觉得不错。
可赵大夫不这么觉得。
一大早,赵大夫给他把脉,把完之后,脸色依旧不满。
陆寻看着他。
“赵大夫,我昨晚没议案。”
赵大夫冷冷道:
“你梦里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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