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在门前劈棺。
但每一个被点到、被看见、被退回、被暂留、被晾着的人,都在这座门前,先被轻轻照了一下。
这种照,不轰烈。
却绵长。
而且,极有后劲。
很多人下山时,脸上并无太多波澜,可回头走远了,心里多半都会不停琢磨——
青莲说我酒比人稳,是什么意思?
他说我这口怨不是剑,是影,又是什么意思?
那位观星的女子说三日后再来,是看见了我什么?
这种东西,最能磨人。
也最能真正把人往里逼一逼。
直到日头彻底过了午前。
第一轮晨帖,算是真正筛完。
苏白这才像终于完成了今日该露的一面,往椅子里一靠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行了。”
“今天先到这。”
司空长风点头。
“可以收一轮了。”
“后头人继续候,按层递。”
“晚一些再放第二轮。”
这便是今日青莲第二日开门的节奏。
不快。
不慢。
有呼吸。
也有层次。
而不是谁来得早、嗓门大、排得前,就一股脑都先放过去。
门一旦真开始过日子,便不会总像昨日那样大开大合。
很多时候,是一轮一轮筛,一口一口照,一步一步把人看进去。
苏白对此很满意。
因为这才是能长久的。
山若总靠大戏立威,很快也会空。
日子,终究得回到细水长流里。
而青莲眼下,已经开始像样地学会这件事了。
高处。
李寒衣看着这一个上午第二日的“平静收门”,眼神比昨天又更松了一些。
因为她很清楚,今天这种不出大乱子、不出大风头、却又把门里门外一切都往该去的位置引过去的日子,才真正说明——
青莲开始会自己转了。
昨天是立。
今天是转。
两者都成,门才算真活。
而她站在这里,看着苏白一边喝酒一边随口点人、点路、点心气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点很淡的安心感。
不是因为所有事都没问题了。
而是因为她知道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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