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朱由检的手指,停在舆图上“昌平”的位置。
“皇爷。”
王承恩快步走近,压低了嗓音。
“许平安,来复命了。”
朱由检眼睛里立时迸出一道凶光。
他收回手。
“宣。”
沉重的殿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、汗臭味混杂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,直冲大殿。
许平安跨过门槛,大步走来。
三天不见,这个本就像铁铸的汉子,整个人瘦了一圈,颧骨高高凸起。
他身上的甲胄满是暗红色的血渍,早已经干涸发黑。分不清是以前留下的,还是这三天里新添的。
“臣,勇卫营千总许平安,叩见陛下。”
单膝砸在金砖上,声如裂帛。
许平安的嗓音里全是铁锈味,这三天,他除了杀人,就是嘶吼。
“起来。”
朱由检走到他面前,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没有半分嫌恶。
这才是悍将该有的味道。
“朕交给你的人,练得如何了?”
许平安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球直视天颜。
“回陛下,神武营三千五百人,全在这儿了。”
“这三天,臣没教他们排兵布阵,也没教他们什么兵法。”
“死了七个。”许平安咧开干裂的嘴唇,“四个受不了苦想跑,被臣亲手砍了脑袋,挂在校场旗杆上。三个顶撞上官,被乱棍打死。”
“废了十二个,那是练刺杀时没收住手,捅到了大腿。”
“晕死过去一百多个,用水泼醒,接着练。”
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王承恩听得头皮发麻。这哪里是练兵,这是在炼蛊!
许平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虚空猛地一刺。
“臣只教了一招,长枪向前。”
“战场之上,只此一招。最快,最狠!”
他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。
“除了杀人,臣还教会了他们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听鼓。鼓声响,就是玩命。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给老子填进去!”
“第二,听金。鸣金响,就得像潮水一样退。谁敢乱跑,谁敢挤,督战队的刀就剁了谁!”
没有阵法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。
只有进攻与撤退,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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