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八方都是骇人的喊杀声。
恐慌在人群中疯狂蔓延。
“流贼!流贼杀过来了!”
一个满脸麻子的散勇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。
他丢下手里生锈的长枪,转身就往后跑。
一退,两退。
整个队伍的阵脚浮动起来。
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撞倒,还没来得及爬起,就被无数只战靴踩了上去。
惨叫声、咒骂声混成一团。
一旦前军彻底溃散。
这十里长的队伍就会全线崩盘!
“护驾!快护着殿下!后退者斩!”
刘文炳目眦欲裂,嗓子彻底劈裂。
两百名侯府亲卫举起包着铁皮的厚重旁牌,迅速向内收缩。
盾牌撞在一起,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
将朱慈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魏一心吓得脸没了血色。
他站在朱慈烺马前,身体瑟瑟发抖。
“殿下!贼兵势大!咱们快往后退退!避避风头啊!”
太监带着哭腔哀嚎。
几名亲兵凑上前,伸手去抓朱慈烺的马缰。
作势就要将他往后军拖。
朱慈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胸前的护心镜。
掌心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滑腻。
两股在马鞍上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他只是一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储。
这辈子见过最多的血,不过是犯错太监被打烂的屁股。
但他脑子里全是父皇在乾清宫里的话。
父皇此刻正拿着天子剑,在队伍最后面拿命填。
他朱慈烺,大明朝的皇太子,是这前军的旗帜!
旗帜倒了。
这几万军民拼死求生的那口气,就散了!
“滚开!”
一声略带变声期沙哑、却透着极度尖锐的怒喝,在盾阵中央炸响。
朱慈烺双眼通红。
他一把甩开伸过来的手。
猛地弯腰。
双手粗暴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那面巨大盾牌。
亲卫被推得一个踉跄,盾阵裂开一个口子。
铮——!
清冽的拔剑声划破夜空。
这是出城前,父皇亲手为他佩上的长剑。
朱慈烺右手握紧剑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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