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亲口对他说的这句“你受苦了”,朱聿键所有的心理防线,瞬间土崩瓦解。
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热泪,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历经沧桑、鬓角斑白的帝王。
“陛下啊——”
朱聿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,反手抱住朱由检的小腿,放声痛哭。
这哭声凄厉悲壮,带着压抑了八年的委屈,带着不被理解的冤屈。
哭声穿透了乾清宫陈旧的殿门。
站在远处的王承恩转过身去,偷偷抹了一把眼泪。
朱由检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痛哭,由着他把鼻涕眼泪全抹在自己的衣服上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朱聿键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抽噎。
大殿内,朱聿键的抽噎声渐渐微弱下去。
他双手撑着冰凉的金砖,试图自己站直。双腿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力气,刚起到一半,身子猛地往侧边歪倒。
朱由检双手伸出,稳稳托住朱聿键的胳膊,将他再次扶起来。
朱由检看着面前这张沟壑纵横的面庞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按年纪,朱聿键比他大上几岁。可眼前这个人,头发花白,颧骨高高突起,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骨头,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叟。
朱聿键大口喘息着,情绪平复了几分。微微抬起头,仔细看了看天子的脸。
他原以为,自己会看到一个意气风发、试图中兴大明的青年帝王。
眼前的朱由检明明才三十四岁,两鬓却生出大片灰白,瘦削的面颊凹陷进去,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态。
“陛下……也受苦了。”朱聿键嗓音发颤。
他心里透亮,这八年里,自己是在高墙内熬死日子,而这位天子,却是在火山口上苦熬这大明的江山。
朱由检松开手,偏头看向一直候在门口的王承恩。
“大伴,搬两把椅子来。”
王承恩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泪花,手脚麻利地搬来两把铺着黄缎垫子的圆靠背椅,摆在大殿正中央。
“坐下说。”朱由检率先撩起袍角,大金马刀地坐了下去。
朱聿键身子往后一缩,连连摆手。
“罪臣不敢!天威面前,哪有罪臣的座位……”
“朕让你坐,你就坐!”朱由检声音发沉。
“今日这乾清宫里,没有外人。你我皆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,是一家人。”
朱聿键不敢再推辞,拖着僵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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