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也不让。”
他看向高弘图:“高尚书,户部是天下钱粮总汇。
皇上想打仗、募兵,离不开银子。你要牢牢把住南直隶的粮道和钱粮调拨大权。”
高弘图重重点头:“若是皇上硬要钱,老夫就拿江南连年水灾、国库空虚来哭穷!”
钱谦益转向吕大器:“吕侍郎,皇上今日提拔唐王,心思很明显,他要靠兵权压咱们。你在兵部,必须用好手里的监军和粮饷审批权。”
吕大器磨了磨牙:“武将打仗必须听兵部调遣,谁敢不听话,直接一道公文弹劾他拥寇自重!这些丘八翻不了天。”
书房内的气氛,从早朝的恐慌屈辱,变成了深沉缜密的算计。
文臣不需要在朝堂上指着皇帝的鼻子骂,只需要在庞杂的官僚系统里,设下无数个合规合法的关卡。
“还有中旨。”钱谦益叩击桌面,“皇上喜欢下中旨,咱们不公开抗旨。但大明法度在,规矩在。所有旨意,必须走内阁票拟、六部会签、六科封驳的流程。”
“拖。”
钱谦益吐出一个字,斩钉截铁。
“凡是不愿意执行的旨意,就用合规的流程去拖延、去缓冲。一个题本在六部转上几个月,等批下来的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。绝不能允许皇上绕过内阁独断专行。”
陈子龙和侯方域对视一眼,心头的憋屈散去大半。这才是大明士大夫对付皇权的利器。
“牧斋公,舆论这边复社怎么做?”张采问。
钱谦益端起酒壶,又倒了一杯。
“各大书院、邸报,明日起连篇累牍地写。写君臣同心,写皇上圣明。把皇上架在道德的火炉上烤。”
“同时紧盯上身边的亲信,只要稍有逾制,立刻上疏弹劾贪腐、结党。”
张采领命:“学生明白。”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钱谦益指腹摩挲着白瓷杯沿。
“皇上身边现在只有那些老太监用得顺手。司礼监,御马监权力太大,必须打通内廷的线,往王承恩身边安插眼线。
输送银子古玩,总有贪财怕死的阉人。咱们要实时掌控乾清宫里的一举一动。”
一套环环相扣的软对抗大网,在小小的书房里织就。
恪守祖制的凛然大义,和底下密不透风的权力封锁。
钱谦益举起酒盏。
“诸位,咱们这么做,是为了大明江山不被独夫所误。只要咱们勠力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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