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耀祖,就为不再让人踩在泥里!”
冯母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扶住破旧的桌角。
“你去当账房?你去扛包?你能扛出个什么名堂?你能躲得过衙门的胥吏,躲得过那催命的赋税吗?”
她猛地指向那张税单。
“今天摊五亩,明天别人再跑,就摊十亩!你不考取功名,不中举人,咱们家在这个世道,就只能让人踩在泥里,生生逼死!”
冯佳炜的肩膀剧烈耸动着,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他寒窗苦读,此刻却只能跪在母亲面前,无力地抓着那张催命的税单。
“娘……”
冯佳炜跪在地上,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“儿子不孝,让您受苦了……”
普通府学生员,没有厚实的家底,不靠投靠大户,不靠田产,只能靠年迈的母亲没日没夜地做女红、接针线活,来贴补他读书的膏火钱。
每一根灯芯,每一滴灯油,都是母亲熬出来的血。
冯母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将眼泪逼了回去。
她走到儿子面前,弯下腰,用那双粗糙的手,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顶。
“炜儿,站起来。”
冯佳炜流着泪,缓缓站起身。
冯母走到床头,从破旧的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用黑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。
她一层层解开。
里面是一小块散碎银子,和几百多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钱。
“这是娘这两年,一根线一根线纺出来,一尺布一尺布织出来攒下的。”
冯母将布包塞进冯佳炜手里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“朝廷已经布告天下了,八月江南乡试如期举行。明天,你就收拾行囊去金陵。”
冯佳炜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,粗糙的布包上还带着母亲指尖的体温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被堵住了。
“可是家里的税粮……”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冯母打断了他,语气决绝。
“我明天去求求你舅父借点,先把衙门的人应付过去。只要你能在秋闱中举,成了举人老爷……”
冯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卑微的希冀。
“成了举人,咱们家那三亩地,还有强加在我们头上的五亩连坐田,就都不用交税了。
以后就有人把田挂在你名下了,娘这半辈子的苦,就算熬到头了。”
冯佳炜攥着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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