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公社底子薄,跟你们松树沟公社比不了,下面的大队就更穷了。县里是批了建医务室的口子,可一分钱经费没拨,砖瓦、木料、人工,样样都得公社和大队自己凑。你算算,盖三间房得多少砖多少瓦?我们哪儿拿得出来啊?实在是没辙,才让各大队腾旧房子凑合用。”
周牧云听完也沉默了,脑子里把今天看过的三处地方再过了一遍,忽然灵光一闪,抬头道:“孙主任,我倒想起个地方。咱们现在在前沟住的那个小院,我看就挺合适。就在大队部旁边,位置在三个大队正中间,两边过来路程都差不多,房子也结实,收拾得也干净。两间正房加个小院,改造成诊室和药房刚好,不行就用它来做医务室吧。”
孙德顺听完周牧云的提议,指尖在自行车把上轻轻叩了两下,低头琢磨了几秒,随即侧过脸看向身旁陪着走了一路的张书记,语气带着几分商量:“老张,牧云说的这个法子,你看怎么样?”
张书记脚步猛地慢了半拍,脸上的笑意顿了顿,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。那处小院哪里是普通空房,是前沟大队特意留出来的接待用房——山里条件简陋,但凡县里干部下乡检查、公社领导来蹲点,都安排在那儿落脚。两间房前年刚刷了白灰墙、重盘了暖土炕,桌椅铺盖也都是挑齐整的置办的,平时连大队干部都不轻易动用,就怕哪天上级来人安排不周,落个怠慢的名声。
真要改成医务室,以后再来检查的领导,就只能挤大队部那间又暗又窄的偏屋,说出去总觉得不体面。他心里着实有点舍不得,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可转念又盘算了起来:今天连着跑了三个大队,东岭那间紧挨着饲养院,又小又闷还飘着牲口味;西坡那间墙皮剥落、屋顶漏雨,修起来费工费料;自家大队那两处备选,一个低洼返潮存不住药材,一个靠山偏僻乡亲们来往不便,没一个没硬伤的。总不能因为没合适的房子,把建医务室这件惠民的事拖黄了。
何况周医生说得在理,这院子恰好在三个大队的中心点,东岭、西坡过来路程差不多,最是公允;房子本身也周正严实,隔出诊室、药房再留个观察位都够用,确实是眼下最妥当的选择。再者孙主任当面问了话,这又是公社定下来的正事,自己攥着房子不撒手,既驳了领导的面子,也对不起村里盼着就近看病的乡亲。真把医务室建在前沟,村里人头疼脑热抬脚就到,长远来看反而是大队沾光。
心里这么一权衡,那点舍不得很快就散了。张书记舒了口气,抬起头冲两人重重点了点头,语气说得很是爽快:“行,那就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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