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告的可怜人便换了模样。
他脸上的泪还没干,可神色已完全变了。
嘴角往下撇着,牙关咬得死紧。
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,眼眶里的泪也被戾气蒸干,只剩一种几近疯狂的恨意。
“草他娘的石桥村!”
他嘶吼一声,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老子要杀人,老子要他们偿命!”
说罢,他转身便朝自家院子冲去,一脚踢开半掩的柴门,从墙角抄起一把锄头便往外冲。
其余村民先是一惊,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,年轻人们纷纷吼了起来。
“对!找他们算账!”
“铁柱哥,我跟你去!”
“抄家伙!抄家伙!”
有的从屋檐下取了扁担,有的从柴垛上抽出木棍,有的甚至将灶台上的菜刀别在腰后。
不过片刻工夫,便聚了二十来号人,个个义愤填膺,眼睛瞪得溜圆,眼看便要往村外冲。
沈回没有拦。
他退后一步,朝抱雪师祖使了个眼色。
抱雪会意,带着陆欢站到了人群侧方,以防有人趁机作乱。
胡成则跟在沈回身后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沈回趁着这个当口,走到一个老妪面前,低声问了几句。
老妪抹着泪,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。
原来这条溪流自西面山谷流出,先经过上游的石桥村,再流到下游的柳溪村。
两个村子共用这一条水,已经不知多少年了。
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,倒也无事,可一旦天旱水浅,便难免生出龃龉。
“前些年大旱,上游那帮人便筑了坝,把水全截了去。我们的田裂得跟乌龟壳似的,秧苗插下去没几天就枯了。”
老妪说着,拐杖在地上笃笃地顿:
“后来我们村的人半夜去扒他们的坝,被他们发现了,两边在黑地里打了一架,各家都挂了彩。”
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嘴道:
“这还不算完。他们上游的人,平日里便不讲究,洗粪桶的水都往河里倒。我们说了多少回,他们只当耳旁风。”
“前几天为着春灌的事,又打了一架!”
一个年轻后生也挤上来,开口说道:
“那天我们这边人多,他们吃了亏,当时就撂了狠话,说‘你们等着’。谁知竟敢投毒……”
“别说了,咱们直接杀过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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