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回顺着她手臂的方向看去。
床的最里面,用一床小被裹着一个襁褓。
襁褓里露出一张婴儿的小脸,皱巴巴的,闭着眼,嘴唇微微翕动。
沈回心头一跳,快步上前,伸手探向婴儿鼻端。
有气。
虽然极微弱,但确实还有气。
他又摸了摸婴儿的颈脉。
脉象细而弱,跳得又浅又快,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。
他心中疑惑刚起,随后立刻恍然。
婴儿是吃奶的。
这毒如此猛烈,想来其母中毒之后,顷刻便亡。
婴儿饿了便哭,哭累了便睡,一夜过去,最后只是晕了过去。
“真是侥天之幸。”
沈回伸手将襁褓轻轻抱了起来,催动一丝乙木精气,自掌心渡入婴儿体内。
婴儿在他掌中动了动,小嘴瘪了瘪,像是要哭,却又没哭出来。
沈回将其抱在怀中,出了屋子。
随后他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,每一户都进去看了一遍,确认再无活人。
……
柳溪村的一群人还等在村口,见沈回出来,纷纷围拢上来。
汉子守着自己孩子的尸身,呆呆地站在人群后面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回怀里那个襁褓。
“道长,这是……”
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,看着那襁褓中露出的半张小脸,欲言又止。
沈回将襁褓拢了拢,遮住婴儿的脸,缓缓道:
“村中数十人,皆已殒命。只剩这婴孩,尚存一息。”
众人愣住,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。
汉子也愣愣地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:
“那……那这毒……”
“不是他们下的。”
沈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:“他们和你们一样。”
汉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早已僵硬的孩子,又抬头看了看沈回怀中那个微微起伏的襁褓,一脸茫然。
两个村子,隔着一道山嘴,共用一条溪水,本是从祖上便结下的冤家。
争水、打架、往河里倾倒秽物、甚至撂下狠话要对方偿命。
可到头来,同一个夜里,同一条溪流,一个村子死了个孩子,一个村子死的只剩个孩子。
汉子盯着沈回怀中的婴儿看了很久,嘴唇抖了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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