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经抄的不错,还算是个懂事有孝心的。”
老太君袖口里摸出一块刻着松鹤纹的乌木对牌,丢给旁边的嬷嬷。
“对牌送到落梅斋,传老身的话。”
她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顾墨璃身上停了停。
“从今日起,落梅斋封院清修。
除了每日送清水的粗使丫头,阖府上下,不论哪房的主子下人,谁胆敢擅闯半步。”
声音顿了顿,尾音压得低沉。
“打断腿,直接发卖。”
说完,那双老眼往梅仲君的轮椅上扫了一下。
梅仲君咬着后槽牙,手指头抠进轮椅扶手的软垫里,一个屁都没敢放。
顾墨璃双手平举。
“奴家谢老太君恩典。”
宽大的袖子垂下来,掩住了她嘴角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这块封院的铁令捏在手里,落梅斋的大门一锁,那条恶犬伸进来的爪子,就算彻底断了。
往后这院里想藏什么人,递什么话,海阔天空,由得她折腾。
老太君隔着袅袅的迦南香,隔着满堂战战兢兢的女眷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像到这种地步……
真就只是撞了脸?
……
另一边。
天空阴沉得要坠进江水里,狂风卷着白沫,在浑黄的江面上撕扯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。
十余艘覆满熟铁护甲的重型楼船,借着奔涌的江水,朝江陵的方向顺流直下。
中军主舰的甲板被水汽浸润,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脚。
底舱最宽敞的主舱室内,原本用铁钉铆死的方桌,船身起伏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江风顺着窗缝硬挤进来,吹得固定在舱壁上的防风油灯狂烈摇晃,在木板上拉出几道忽明忽暗的影子。
一个大浪狠狠拍在右侧船舷上。
整艘大船朝左侧剧烈横倾,像要把满舱的人全倒进江水里。
“哎哟我滴个亲娘!”
正撅着屁股在方桌边铺展海图的甄媄梨,没站稳脚跟。
怀里抱着的几捆机关木轴和生铁滑轮,当啷啷掉了一地。
她整个人失去重心,顺着倾斜的木地板,直愣愣地朝一根粗壮的承重包铁立柱撞去。
不远处,沈灵儿正在分装连夜熬制的药粉。
船体一歪,装满保命丸药的三层药箱贴着桌面往下滑。
沈灵儿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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